怪的是,收购者对玉器的纹饰要求极其严格——必须是蟠龙纹,而且必须是“五爪蟠龙”。普通的四爪龙纹,不要。
林逸站在码头边,看着运河上来往的船只。夕阳西下,水面泛着金红色的光,货船缓缓驶过,船夫哼着号子。
他脑子里快速整合信息。
如果收购者只要蟠龙纹,而且是五爪蟠龙——那是皇帝才能用的规制。那么收购者的身份,要么是胆大包天的巨富,要么是……有特殊目的的人。
前朝秘藏地图的传说,再次浮现在脑海。
难道真有人信这个?
正想着,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林逸一惊,回头,是个笑嘻嘻的汉子,三十来岁,穿着短打,一脸精明相。
“这位爷,打听事呢?”汉子凑近,“我看您跑了一天了,当铺、黑市、码头,都逛遍了。要找什么货?小的说不定能帮忙。”
林逸打量他:“你是?”
“小的姓胡,道上朋友给面子,叫一声‘胡百事’。”汉子搓着手,“州府地面上,大小事,没有我不知道的。您要找什么,说一声,保管有门路。”
林逸心里一动:“蟠龙纹玉器,有门路吗?”
胡百事笑容僵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爷,您这是……要买还是要卖?”
“帮朋友打听。”
胡百事犹豫了一下,拉着林逸走到僻静处:“爷,不瞒您说,这货最近烫手。官府查得紧,而且……”他声音更低了,“有几拨人都在找。”
“几拨人?”
“一拨是官府,明面上的;一拨是京城来的,暗地里的;还有一拨……”胡百事咽了口唾沫,“不知道来路,但手狠,前阵子码头死了两个人,据说就跟这货有关。”
林逸心里一沉:“死了人?”
“嗯。两个跑船的,说是失足落水,但身上有伤。”胡百事说,“现在道上都知道,这货碰不得。谁沾谁倒霉。”
“那货现在在哪儿?”
胡百事摇头:“不知道。但听说,最后一批货,半个月前就已经出城了。走的是陆路,不是水路。”
“陆路?往哪儿?”
“往北,肯定是京城方向。但具体哪条路,说不准。”胡百事说着,又补充道,“对了,送货的镖局,是‘威远’。”
威远?陈大勇的镖局?
林逸心里咯噔一下。不会这么巧吧?
“威远镖局送的货,你知道收货人是谁吗?”
“这哪知道。”胡百事说,“镖局有规矩,不问货,不问人,送到地儿收钱走人。不过……”他想了想,“我听说,那批货的保价特别高,一万两。”
一万两!林逸倒吸一口凉气。什么玉器值一万两?除非……
除非那不是普通的玉器,而是钥匙——打开某个宝藏的钥匙。
他谢过胡百事,给了点碎银当信息费,匆匆往客栈赶。
回到客栈时,张半仙和小木头已经回来了。两人脸色都不太好。
“怎么样?”林逸问。
张半仙先开口:“那个小院,打听过了。住的是个外地来的药材商人,姓孙,来了三个月。平时深居简出,但经常有不同的人进出。邻居说,夜里常听见狗叫,但白天那狗挺温顺。”
“药材商人?”林逸皱眉,“能确定是戴毡帽那人吗?”
“不能。邻居说见过戴毡帽的进出,但不是常住的人。”张半仙说,“而且,今天上午,那小院有动静。”
“什么动静?”
“来了辆马车,拉走几个箱子。”小木头接话,“箱子不大,但看着挺沉。马车往城东码头去了,我们跟到半路,跟丢了。”
林逸把今天打听到的信息说了一遍。当铺老板的话、胡百事的话、还有威远镖局可能涉案的线索。
张半仙听完,脸色凝重:“如果威远镖局真接了这趟镖,老陈不可能不知道。但他没提……”
“也许他不知道货是什么。”林逸说,“镖局有规矩,不拆货,不问来路。但如果是保价一万两的货,镖头肯定会多留个心眼。”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陈大勇来了。
他一进门,就沉着脸:“林先生,张老哥,出事了。”
“怎么了?”
“我查了镖局的记录。”陈大勇坐下,自己倒了碗水,一口喝干,“半个月前,确实接了一趟镖,保价一万两,送一批‘玉器’去京城。接镖的是我手下一个镖头,姓马。但……”
他顿了顿:“马镖头三天前押镖出发,按理昨天该到第一个落脚点,传信回来。但到现在,音讯全无。”
“失联了?”
“嗯。”陈大勇脸色难看,“而且我查了接镖时的记录,货主是个生面孔,付了全额保金,但没留真实姓名和地址。只说货到京城后,自有人接。”
张半仙问:“货是什么,看了吗?”
“看了。”陈大勇说,“马镖头拆封验过货,确实是玉器,用锦盒装着,一共七件。但他不懂古董,只觉得雕工好,没注意纹饰。”
林逸心里一沉。七件,蟠龙纹礼器一套,齐了。
“陈镖头,”他问,“接镖时,货主长什么样?”
“马镖头说,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方脸,左颊有颗黑痣。”
戴毡帽那人!
一切都对上了。
赵德昌是障眼法,戴毡帽的汉子是中间人,真正的货——那套蟠龙纹礼器,已经通过威远镖局运往京城。而收货人,是京城的神秘买家。
但为什么马镖头失联了?
“陈镖头,”林逸缓缓道,“您觉得,马镖头是遇到意外,还是……被人灭口了?”
陈大勇握紧拳头:“马镖头走镖二十年,经验丰富,一般山匪动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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