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增加一个附加条款。”
秦昼接过那份纸,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林晚意凑过去看,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附加条款:治疗失败预案
如经至少一年系统治疗后,患者症状无明显改善,或出现危及自身或他人安全的行为,治疗师有权建议采取以下措施之一:
1.加强治疗强度(包括但不限于住院治疗)
2.启动法律程序(申请强制医疗)
3.在患者与林晚意均同意的前提下,采取特殊共处方案
秦昼的手指开始发抖。
“第三条,”他的声音嘶哑,“‘特殊共处方案’是什么意思?”
陈医生推了推眼镜:“字面意思。如果治疗无法让您痊愈,但您和林小姐都愿意继续在一起——那么我们可以设计一套专门的系统,在确保林小姐安全和自由的前提下,允许你们维持关系。”
秦昼猛地站起来,文件从他手中滑落。
“你是说……”他盯着陈医生,“如果治不好,就让我们……合法地关在一起?”
“不是‘关’。”陈医生纠正,“是‘共处’。会有严格的监督,定期的评估,确保双方都是自愿的,并且没有伤害发生。”
秦昼的呼吸变得急促。林晚意看见他的眼眶红了,不是想哭的那种红,而是某种极度激动下的充血。
“姐姐,”他转向林晚意,声音在颤抖,“你听见了吗?他说……如果我们都同意,可以一直在一起。哪怕我治不好。”
林晚意捡起那份附加条款,又看了一遍。陈医生的措辞很谨慎,但意思很清楚——如果治疗失败,如果秦昼还是那个病态的秦昼,如果他们都不愿分开,那么就设计一个安全的牢笼,让他们住在里面。
不是用爱发电,而是用专业手段,将病态关系制度化。
这太疯狂了。
但不知为何,林晚意竟然觉得……合理。
“秦昼,”她放下文件,“你想签这个附加条款吗?”
秦昼看着她,眼神炽热得像要燃烧:“想。但是……我想知道你想不想。”
林晚意沉默了很久。
窗外有鸟飞过,在玻璃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影子。
“我签。”她最终说。
秦昼的眼泪掉下来了。这次不是压抑的哭泣,而是彻底的、崩溃般的痛哭。他跪倒在地毯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
陈医生安静地等着,没有打扰。
林晚意蹲下身,伸手轻轻放在秦昼背上。她能感觉到他脊柱的轮廓,感觉到他每一次抽泣时肌肉的震颤。
“为什么?”秦昼从指缝里挤出声音,“为什么愿意……签这种东西?”
林晚意想了想。
“因为,”她说,“我想给你一个选择。也给我自己一个选择——不是‘要么治好,要么分开’的二元选择,而是……哪怕在最糟糕的情况下,我们也还能有出路。”
秦昼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可是那条出路……是个牢笼。”
“那我们就一起设计那个牢笼。”林晚意说,“设计门有多宽,窗有多大,钥匙在谁手里。至少……是我们自己选的牢笼。”
秦昼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擦掉眼泪,重新拿起笔,在附加条款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晚意也签了。
陈医生收好所有文件,站起身:“那么,治疗正式启动。第一次正式治疗安排在下周三,同样的时间。这一周,请秦先生继续执行行为矫正计划,并记录每日情绪变化。林小姐,请继续观察和记录。”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还有最后一件事。”他说,表情异常严肃,“这份附加条款,在法律和伦理上都处于灰色地带。它存在的唯一前提,是双方完全自愿,且没有伤害。如果任何一方感到被迫,或者出现实质伤害,条款立即失效。明白吗?”
“明白。”秦昼点头。
“明白。”林晚意也说。
陈医生离开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平行的光带。
秦昼还跪在地毯上,林晚意蹲在他面前。他们之间隔着半米的距离,但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已经改变了。
“姐姐,”秦昼轻声说,“那个附加条款……你真的不害怕吗?”
“害怕。”林晚意诚实地说,“但更害怕的是……没有选择。”
秦昼伸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指尖:“那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呢?如果你想离开,但那个条款……”
“那就撕掉。”林晚意说,“条款是我们定的,我们也能改。治疗是你的事,但我的自由,永远是我的事。”
秦昼的手指僵住了。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破碎但真实。
“对。”他说,“你的自由,永远是你的。我的病,永远是我的。我们要做的,不是消灭疾病,也不是放弃自由,而是……找到共存的方式。”
林晚意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其实什么都懂。
他只是……病得太重,重到无法用健康的方式去实践那些懂的道理。
她站起身,向他伸出手。
秦昼看着她的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握住,借力站起来。
“下周治疗前,”林晚意说,“你需要完成三件事:第一,整理出所有监控系统的清单,哪些保留,哪些去掉,哪些改造。第二,写一份‘安全边界’提案——你认为的,和我认为的,对比调整。第三……”
她顿了顿。
“学会主动说‘我需要帮助’。”
秦昼认真记录:“好的。那姐姐你呢?”
“我?”林晚意想了想,“我会继续拍纪录片。下周的治疗,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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