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有想到,却是被一个武夫想出来了,当真是有点稀奇。
李煜堂笑道:“仲恺,你怎么不早说,我都快把胡子都愁白了!”
廖仲恺很西化地耸耸肩,摊开手说:“我也是在来路上遇到梁桂生,和他随口一谈,他就出来这么个主意,我不是立刻跟都督和煜堂兄说了嘛!”
李苏头上冒着热腾腾的汗,但还是把军帽戴得端正,风纪扣也扣得整整齐齐,皮带马靴铮亮。
他们的梁司令梁大龙头,对军人风纪要求最是严格。
昨天几个士兵因为吃酒赌钱,一夜疲倦,军容稍有不整,就被梁司令命令关进了军法处禁闭。
让他这个师兄,而且随便惯了的人都不得不穿戴整齐。
他今天正带着一个排的人作为全城执法的宪兵,管着全城到处乱哄哄的各路民军。
虽说这些民军不怎么扰民,但吃醉酒耍个酒疯之类的事情少不得总有几起。以前,都是会党朋友,可以笑笑就算了。现在他可不敢随便。
不然梁司令只要冷冷的看一眼过来,他这个无法无天,敢带着十来个人就打巡检衙门的巡检而出名的人物都觉得害怕。
说也奇怪,光复前,他还只拿梁桂生当个小兄弟,顶天也就能干敢干些。护着胡都督夺下都督大印后,大家看这个年轻的顶头上司就多了几分敬畏。
当上城防司令后又逼着他们拼命做事,行事极有条理又雷厉风行,让他们这些会党出身的子弟都憋着一口气一个个心甘情愿的在那里拼着老命的忙碌,却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真是奇了怪了!
李苏决定不去想那么多,对自己打着“军法”二字的手下弟子,捆翻街边在那里打着招兵牌子的不知哪路民军头目殴打的行为也视而不见。
他知道,现在广州城里五六十路民军里面,不少就是百十个人,几把破枪的队伍,说不准是什么县的小堂口,现在就叫某字营的统领部,到处都是。
这些个统领部,出卖营长和副官的委任状,营长又可以出卖连长,既可以树立“势力”,又可以捞回一笔,“名利”双收。
在他看来,捆翻关禁闭都是轻的,该用洪门家法处置。
却见前面齐刷刷走来一支部队。
看打着大旗,竟是参都督黄士龙的卫队。
李苏虽然对这个旧清的标统不太以为然,但是究竟是新鲜滚热辣出炉不久的参都督,哪怕没有什么实权,他这个城防司令下的团长也不好去惹。
挥了挥手,李苏让执法宪兵让开了条路。
骑着一匹高大白马的参都督黄士龙却突然勒住马缰绳,在李苏的面前停了下来。
黄士龙的军服很煊赫,是大清新军的军礼服改的,而李苏的军服却是最近刚订购的暗绿色呢子军服,大檐帽,武装带一扎,看上去很有点正规军的样子。
至少比大多数民军强得多,比新军也不遑多让。
李苏按照规矩,“啪”地两脚一磕,敬了个军礼。
黄士龙点了点头,道:“是城防军?”
“报告参都督,属下是城防军宪兵执法队!”
“好!不错啊!梁司令当真是厉害,这就把全省城给管上了?”黄士龙有点阴阳怪气。
“报告参都督,属下不管别的,扰民者就带回军法处清醒清醒,其他事情一概不问!”李苏的声音洪亮得街道都有些嗡嗡响。
黄士龙被他这么一顶,心中不禁有火,刚要斥责几句,但又一想,自己跟一个小小的执法队长计较,那才是丢了脸面。
哼了一声,一踢坐下的白马,继续不紧不慢地朝前而去。
李苏看了一眼那摇晃着的马屁股,也哼了一声。
这些旧清的官员,早就该让他们滚蛋回家食自己去,这个军队就该梁师弟,不,梁司令这样的人管才好!
他模模糊糊地想。
而这个时候的梁桂生却不是在干什么军国大事,而是在干勾兑旧士绅的活计。
他在自己的司令部里面,捧着一碗茶,完全不管外面的沸反盈天。看着低头坐在那里喝茶的江孔殷。
江孔殷一身穿得极是华贵,瓜皮小帽上镶嵌着一块绿得晃眼的翡翠。
他端起茶碗轻轻地呷了口茶水,动作优雅,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省城局势,波谲云诡。
展堂先生虽已正位,然根基不稳,蒋尊簋未孚群望,龙济光虎视眈眈,更有黄士龙之流上蹿下跳。我辈拥护革命,身家性命皆系于此,不可不早作谋划啊。”
梁桂生端起茶杯,并未立即饮用,笑吟吟看着江孔殷:“霞公所言极是。乱世之中,空有大义名分,若无实力傍身,终是镜花水月。
展堂先生是我革命正朔,我梁桂生和佛山子弟愿效死力,但弟兄们不能饿着肚子、拿着烧火棍去拼命。”
他直接点破了核心问题,钱和枪。
江孔殷微微颔首,对梁桂生的直接并不意外,这正是他看中对方的地方:目标明确,手段果决,可成大事,亦可为倚仗。
他捻须沉吟道:“桂生老弟快人快语。如今军政府初立,府库空虚,指望省库拨发充足饷械,恐难及时。若要立足,乃至有所作为,需得自谋根基。”
“霞公的意思是……”梁桂生眼睛一亮。
“南海、佛山,乃粤省膏腴之地。”江孔殷声音略略放低,眼中闪过商人的精明与士绅的盘算。
“虽经变乱,但根基犹在。厘金关卡、盐课税银、赌饷花捐,乃至桑基鱼塘、缫丝工场,每日银钱流转何止万千?
此前由清吏、豪强把持,如今旧秩序已摧,新秩序未立,正是真空之时!”
梁桂生立刻明白了江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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