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这样,我要说的是……”
“我知道,您说的是钱,对吗?”丁未问。
“没错。”医生点点头,“像你爷爷现在这样其实算情况比较好的,原本他应该待在重症监护室很久,才能够转到这个病房来。
不过刚才为他抢救之后,发现他情况没有那么糟糕,只不过什么时候能醒不好说,也许不行,也许能行。”
丁未很怕听见这种模棱两可的话,但他能理解。
医生也只能说这两种可能,谁也不能确定。
“所以我接下来要跟你谈的就是费用问题。进入稳定期之后,主要就是进行常规维持生命治疗。
定期的检查、还有每天的基础护理、营养支持。按照这么算的话,每天的费用大约在三百元左右。”
“三百元!”丁未眼神一亮。
这比之前护士判断的要五百块左右,又便宜了二百块。
“没错,如果家境不富裕的话,很难支撑这种治疗,这方面你要考虑清楚,每年的费用在一万元左右。”
“一万元?”
之前预算的一万五千元,对丁未来说已经是个遥不可及的数字。
现在一万元,虽然同样遥不可及,但是少了五千块,他心里没有那么绝望了。
“你要知道,咱们全县至今也只有两个万元户,一般人一年的收入能上三千块已经算是富裕的了。这治疗费一万元一年,你确定能支付得起吗?”
丁未没有回答。
他考虑过能否支付得起的问题,但他不敢去想。
他眼下能做的就是走一步看一步。
医生看出了他的为难,便说道:“你是王阿养老人的唯一的亲属,一些事你自己做决定。
我们医生呢,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你要继续治疗,我们会全力配合;你如果要放弃,我们也会尊重你的意见。”
“不,医生,我绝不放弃!”
丁未丝毫没有犹豫,坚决地说道。
医生盯着他看了几秒,说:“好吧,那我会制定出一个治疗方案来,尽量为你节约医疗费用。”
“谢谢医生!”丁未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还有,据我们从你们乡卫生院了解到的你爷爷的情况,他智力方面有些问题,而且你们家境不富裕。”
“是的,医生。”
丁未恳求道,“您放心,我一定会努力挣钱给我爷爷治病,这边的治疗请您别停下,好吗?”
“可以,但我要和你说的不是这事儿。”
“是什么?您说。”
“我的意思是,你爷爷他是个残疾人,而你们家又是贫困户,你看看这事儿,能不能到你们村里和乡里申请。
我们国家对残疾人有补助政策,对贫困户也有给予一定的支持,这样可能可以帮到你一些。”
“真的吗?”丁未欣喜道。
“是的,我所知道的就是这些,具体情况可能各乡会有所不同,你可以回你们乡里去了解一下。”
“可是……我如果回去了,来回得两天,我爷爷这儿……”丁未为难了。
“你爷爷这里你放心,除了护士不能像家属一样时刻坐着和病人说话之外,其他的护理方面的事,每天都能照常进行,无需特别的陪护。”
“再说了,你离开一两天可以的,你走的时候说一声,我会交代好护士。”
“谢谢您,医生!”
除了说谢,丁未还能说什么呢?
“好,那你就去准备吧。”
丁未起身朝他鞠躬道谢,走出办公室。
回到病房。
他坐在爷爷病床前,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爷爷,您为我辛苦了一辈子,现在好好睡吧,这床上比咱们家舒服,等你睡够了就醒来。
爷爷,我已经考上重点大学了,我成为了您的骄傲,你要早点醒来啊,看着我去上大学……”
丁未记着医生的话,开始跟爷爷讲起小时候的趣事。
以往什么事能令爷爷高兴,他就讲什么事,一直不停地讲到了天黑。
第二天上午。
等医生和护士查房走后,他开始收拾好自己的包。
然后站在床边,弯下腰抚摸着爷爷的脸,握着爷爷的手。
“爷爷,您要赶快好起来,早点儿醒来,我不会放弃您的,您一定要好好的。
我这会儿要去汽车站坐车了,我回乡里为咱们申请一些补助,您一定要等我回来。”
丁未一步三回头,走到门口,狠狠心将门一关,快步走下楼去。
他坐上了中午的班车。
到大渠乡每天只有中午的车进山去,第二天出来,交通极不方便。
所以回去一次,头尾至少得耽搁两天。
下车后,他没有立即回村,而是直接跑进了乡里。
在乡政府的大门口。
他被一个门卫大爷拦住了:“小伙子,你什么人呢,就往里闯。”
“大爷,我进乡里办点事儿。”
“你年纪这么小,去办什么事儿?”
大爷上下打量着他。
他虽然个子高大,可是满脸稚气,一看年纪就轻。
“大爷,我是王家坊村的,我爷爷王阿养受伤住院了,我来乡里申请贫困户的扶助。”
“原来是这样啊,你是那个傻子的孙子?”大爷问道。
要是放在平时,丁未很反感这种话。
但此时门卫大爷脸上并无恶意,也没有调侃之意,只不过“傻子”是人们公认的爷爷的特征。
他点头道:“是,王阿养是我爷爷。”
“好,那你快进去吧,这种事你要去找民政办,前面那栋楼一楼靠左边第二个办公室。”
“谢谢大爷!”
有了明确的地点,丁未就不用盲目去找了。
他直接来到了民政办,里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老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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