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看见你如今的模样,一定特别高兴。你这么出息,这么懂事……”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他不是会说话的人。那些文绉绉的词儿,他说不来。
可他此刻,有太多太多的话,想对保成说。
“这十几年,”他缓缓道,“你做的很好了。”
胤礽的肩头微微动了一下。
胤禔的手依旧稳稳地拍着,不紧不慢。
“大哥都看着呢。”
他说,“你那么小,就开始读书,天不亮就起,夜里还在写。
皇阿玛夸你,你不骄;皇阿玛训你(虽然几乎没有),你不怨。
你对那些臭小子们,一个个都护着,都疼着。老九那小子多刺头儿,你哄得住;
老十那憨货多能闹,你管得了;老十三额娘身体不好,你比谁都心疼他……”
他的声音有些低,有些哑,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可你还是撑下来了。”
“这十几年,你做的,比任何人都好。”
胤礽埋在他肩窝里,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兄长的衣襟,攥得更紧了些。
胤禔的手,依旧一下一下地拍着。
月光落在他们身上,将两道身影融在一处。
“皇额娘要是看见你如今的模样,”他轻声道,“一定特别高兴。”
胤礽的肩头微微一颤。
胤禔感觉到那颤抖,便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真的。”
他说,声音愈发轻柔,轻柔得不像他,“她会看见你读书那么用功,看见你写字那么好看,看见你待人那么周到,看见你把这毓庆宫打理得妥妥当当,看见你那些弟弟们一个个都那么敬你爱你……”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她会看见你,长成了这么好的一个人。”
“她一定会为你高兴的。”
“一定。”
夜风轻轻吹过,吹动檐下的铁马,发出几声清脆的细响。
胤礽依旧埋在他肩窝里,一动不动。
胤禔也不动。
他就那样抱着他,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小时候哄他入睡那样。
不知过了多久,胤礽终于动了动。
他从兄长肩窝里抬起头,望着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英挺的脸。
那双眼睛,有些红。
可他终究没有哭。
他只是望着胤禔,良久,轻轻开口:
“大哥。”
“嗯?”
“谢谢你。”
胤禔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兄长特有的、毫无保留的宠溺。
“谢什么谢,”他在弟弟脑袋上揉了一把,“自家兄弟。”
胤礽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那只攥着兄长衣襟的手,稍稍松开了一点。
兄弟俩就这么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胤禔说起他小时候的事儿,说他是怎么被皇阿玛追着满院子跑的,说他是怎么第一次骑马就摔下来的,说他是怎么跟裕亲王的儿子打架、打完了又被皇阿玛罚站的。
胤礽听着,笑着,偶尔插一两句话。
烛火跳动着,将两道身影投在墙上,融在一处。
何玉柱悄悄退到门外,不忍打扰。
他站在廊下,望着满天星斗,忽然觉得,今晚的毓庆宫,格外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胤禔终于起身。
“行了,你歇着吧。大哥回去了。”
胤礽也跟着站起来,要送他。
胤禔一摆手:“送什么送,几步路。你坐着。”
胤礽却坚持送到门口。
月光下,兄弟俩相对而立。
胤禔看着弟弟。
月华如练,静静淌过胤礽的眉眼。
他站在那里,清泠泠的月色将他整个人笼在一层薄薄的光晕里。
胤禔忽然有些恍惚。
他定了定神,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像是怕惊着什么。
“好好歇着。”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明儿个,大哥再来。”
胤礽点点头。
胤禔转身,大步走进月色里。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脚步。
月色如纱,笼在他肩头,将那道挺拔的身影勾勒得比平日柔和了几分。
他回过身来,望向还立在原处的弟弟。
“保成。”
那一声唤,落进夜里,轻得像怕惊碎了满地的月光。
胤礽抬起眼。
溶溶月色倾泻而下,将那眉眼染得愈发清润,像一捧刚刚融化的雪水,澄澈得让人心头发软。
胤禔站在几步之外,望着他。
忽然觉得喉间有些发紧。
胤禔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也轻了许多。
“那只布老虎——”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该用什么样的语气,才能把心里那些话,妥帖地送到弟弟耳朵里。
“好好收着。”
月光静静地流泻,落在两人之间。
胤禔望着弟弟,目光里有一种笨拙的、不常外露的温柔。
他想起小时候,小小的保成抱着那只布老虎,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的模样。
那时候他不会哄人,只会笨手笨脚地拍着弟弟的背,一遍遍说“大哥在呢,大哥在呢”。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不太会哄人。
可他想让弟弟知道——
“那是皇额娘留给你的。”
他的声音轻轻的,像是怕说重了,会碰碎什么。
“是她给你的,是她在陪着你。”
风轻轻吹过,檐角的铃铛响了一声,脆脆的,又软软的。
胤礽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那里面,那只小小的布老虎正贴着他的掌心,暖暖的,像是有温度似的。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很轻,很轻。
胤禔看见了。
他笑了一下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