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过个好年。”
何玉柱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用力点头:“嗻!奴才这就去办!”
他转身要走,胤礽却叫住了他。
“等等。”
何玉柱回过头。
胤礽看着他,唇边的笑意深了些:“你自己那份,再添一匹织金的。”
何玉柱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殿下使不得”,想说“奴才何德何能”,可那些话,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深深地弯下腰,用尽全身力气,给胤礽磕了一个头。
然后,他转身,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过头。
“殿下,”他轻声道,“您也……好好歇着。您是主子,可您也是奴才们的指望。您好了,毓庆宫上下,才算是真过年了。”
说完,他掀开帘子,快步走了出去。
胤礽望着那晃动的门帘,怔了片刻。
然后,他轻轻笑了。
那笑意,有些无奈,有些温暖,也有些——深深的感怀。
库房的门被推开时,几个小太监正在里头清点东西。
见何玉柱进来,他们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躬身行礼:“何谙达。”
何玉柱的眼睛还红着,脸上却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都过来。”他招招手,“殿下有吩咐。”
几个小太监连忙围上来。
何玉柱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殿下口谕:今年,毓庆宫上下,年礼加一倍,月钱加半年。
库房里南边新贡的绸缎,每人赏一匹。
御膳房送来的年货点心,分出一半来,给大家尝鲜!”
小太监们愣住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竟没人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何玉柱看着他们那副傻样,忍不住笑了:“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谢恩!”
几个小太监这才反应过来,“扑通扑通”跪了一地,朝着寝殿的方向,咚咚咚磕了好几个头。
“谢殿下隆恩!”
“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们爬起来,脸上都是掩不住的笑容,眼睛里却都泛着泪光。
一个小太监小声嘀咕:“何谙达,殿下……殿下怎么忽然赏这么厚?”
何玉柱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殿下说,今年他病了,咱们毓庆宫上下,都担惊受怕。这份心意,殿下记着。”
那小太监的嘴唇动了动,低下头,没再说话。
但他的眼眶,也红了。
何玉柱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了,别在这儿傻站着。去,把人都叫来,领赏!”
小太监们一哄而散,跑去叫人。
不一会儿,毓庆宫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全都聚到了院子里。
洒扫的、粗使的、看门的、跑腿的、伺候笔墨的、管理库房的……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黑压压站了一片。
何玉柱站在台阶上,朗声宣布了殿下的赏赐。
人群里,先是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是谁带头,“扑通”一声跪下了。
紧接着,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哭出声。
但每个人的眼眶,都是红的。
寝殿的窗前,胤礽负手而立。
他看着窗外那满院子跪着的人,看着那一张张含泪的笑脸,唇边的笑意,深了。
小狐狸跳上窗台,蹭了蹭他的手。
胤礽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望着那些跪在地上、向着他的方向磕头的人。
他知道,这些人里,有些已经伺候了他十几年,有些才来一两年。
有些他叫得出名字,有些他并不熟悉。
可每一个人,在他病着的时候,都尽心尽力地守着毓庆宫,守着他。
这份情,他记着。
可他也知道,有些东西,是报不完的。
譬如十余年如一日的忠诚。
譬如那些日夜悬心的守候。
譬如此刻,那满院子红着眼眶、却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的笑脸。
他抬起手,轻轻推开窗户。
冷风涌进来,带着雪后的清冽和腊梅的幽香。
他对着那满院子的人,轻轻点了点头。
什么也没说。
可那一个点头,已经比千言万语,更重。
院子里,不知是谁先开口,喊了一声:
“奴才们,给殿下拜年!愿殿下——岁岁平安,长乐未央!”
紧接着,几十口人齐声高呼:
“奴才们,给殿下拜年!愿殿下——岁岁平安,长乐未央!”
那声音,在毓庆宫的院子里回荡,久久不散。
胤礽站在窗前,唇边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回应,又像是自言自语:
“嗯。都好好的。”
窗外,大年初一的阳光正好。
窗内,暖意融融,一室安宁。
这便是,最好的年了。
方才那一声“愿殿下岁岁平安,长乐未央”,仿佛还在空中回荡,带着除夕夜烟火余烬的暖意。
胤礽站在窗前,看着那一张张仰起的面孔——有老的,鬓边已见霜色;有少的,眉眼还带着稚气。
每一张脸上都是掩不住的激动与感激,每一双眼睛里都泛着晶莹的光。
他轻轻弯了弯唇角,然后转身,向门外走去。
何玉柱连忙跟上,却见胤礽摆了摆手:“你在前头领着,孤亲自去。”
何玉柱一怔,随即眼眶又热了。
他用力点了点头,快步走到前面,将门帘高高打起。
胤礽踏出寝殿,步入院中。
清晨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洒落下来,将他的身影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身上穿着那件吉服,外罩着那件玄狐端罩,衬得整个人温润如玉,却又带着储君特有的端方与威仪。
院子里的人见太子亲自出来,连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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