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理解了以赛亚眼中的光。
那不是愚昧,那是这套逻辑体系赋予他的、在这个残酷世界里活下去的唯一支柱。如果强行抽走这根支柱,不仅救不了他,反而会让他精神崩溃。
学习阶段结束。
接下来,是思考与重构。
夏天站起身,看着周围那些漂浮的金色文字。
她现在的脑子里,装着一个神学博士的全部知识储备。
她理解了它们,现在,她要用唯物主义的方式,去解构它们。
一年,两年……
在这个意识空间里,夏天不知道度过了多久。
她把那些晦涩的经文嚼碎了,咽下去,再用唯物主义的把里面的“迷信”剔除,只留下最核心的逻辑骨架。
“这套逻辑是闭环的,但它的前提,是建立在‘彼岸’(死后世界)之上的。”
夏天目光锐利,开始在脑海中进行推演。
“它把现世的苦难,兑换成了来世的幸福。”
“但是,马克思说过,宗教是人民的鸦片。但这鸦片里,也包裹着人民对现实苦难的抗议。”
她想起了西蒙的话,想起了那个在丛林里擦枪的神父。
如果我不否定“经文”,但我改变“经文”的应用场景呢?
她的思维开始跳跃,将《资本论》的阶级分析法,像一把尖刀一样,插入了神学的缝隙中。
她重新审视《出埃及记》。
在那层“神迹”的包装下,她看到的是一场波澜壮阔的奴隶解放运动。摩西不是靠祈祷让法老放人的,他是靠“十灾”(斗争)逼迫奴隶主妥协的。
她重新审视耶稣的生平。
在那层“赎罪”的光环下,她看到的是一个木匠的儿子,带领着渔夫和税吏,向垄断了释经权和财富的祭司阶层发起的挑战。
“神依然是神。”
夏天的眼中,原本的敬畏逐渐转化为了另一种狂热——那是属于改革者的狂热。
“但神不应该在云端,神应该在泥土里。”
“神不应该保佑那些坐享其成的法利赛人(资本家),神应该站在流汗流血的义人(工人)这一边。”
当两种截然不同的思想体系,在她的大脑中发生剧烈碰撞、融合,最终化为一行行全新的、带着火药味的教义时。
周围那白色的空间开始震荡,无数书籍化作光点消散。
她终于看清了那个套在以赛亚脖子上的锁链是什么。
那是——“宿命论”与“赎罪论”的死结。
富人有钱是因为上帝赐福,穷人受苦是因为上帝考验。
要想打破这个死结,就必须重新定义:什么是神?什么是罪?
“神不是高高在上的君王,神是劳动者手中的锤子。”
“罪不是贫穷,罪是……不劳而获的窃取。”
当这行字在她脑海里清晰浮现时。
周围的书山,轰然崩塌。
现实世界中,那滴悬停在窗户上的雨珠,猛地滑落。
“啪。”
一声轻响,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夏天猛地睁开眼,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虽然现实只过了一瞬,但那种高强度的思维风暴,让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冷汗瞬间湿透了背后的衣衫。
她走到桌边,拿起水杯灌了一大口,手还在微微颤抖。
但当她抬起头,看向镜子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焦虑和迷茫。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仿佛洞穿了千年历史迷雾的通透。
还有一种……令人生畏的坚定。
那是为了达成目的,不惜身入地狱,窃取天火的决绝。
她顾不上擦汗,抓起桌上的笔,拖过来一叠最廉价的再生纸。
她不需要电脑,不需要排版。
那些文字已经在她脑海里沸腾,迫不及待地想要流淌出来。
“唰沙——唰沙——”
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摩擦,声音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清晰。
她开始撰写一本,属于第九街区的《新约》。
书名写什么?
夏天犹豫了一下,提笔写下了三个单词:
《The BOOk Of DUSt》(尘民书)。
因为在这里,人命如尘埃,但尘埃亦可蔽日。
夏天并没有急着下笔写正文。
她先闭上眼,在脑海中反复模拟着那个名为“以赛亚”的退伍兵,以及那些在帐篷城里浑浑噩噩的流浪汉说话的语气、常用的词汇。
让那种古老的、带着羊皮卷霉味的英语在脑海中回荡,还有他们对此深信不疑的那些《圣经》段落。
在北美域主的底层,尤其是那些“红脖子”和贫民窟居民,他们大多读不懂复杂的现代法律条文,也听不懂政客的漂亮话。
但他们每个人家里,哪怕再穷,都有一本翻烂了的《圣经》。
那是他们认知世界的唯一窗口,也是唯一的真理标准。
她要模仿那种特定的韵律——那种“ThOU Shalt”(你当)、“BehOld”(看哪)、“WOe UntO”(祸哉)的句式。
“不能造新词。要用他们听得懂的旧词,去讲新故事。”
夏天睁开眼,眼神变得狂热而深邃。她不再是夏天,此刻,她是一个在旷野中呼喊的先知。
她没有写什么“第一章”,而是熟练地模仿着《圣经》的格式,写下了第一卷的标题。
【尘民书·劳作篇】
1:1 起初,神创造天地。神在第六日造人,赐予人双手,命人管理地上的万物。
1:2 神看着他所造的手,说是好的。神赐福给手,对它们说:要生养众多,遍满地面,治理这地。要用泥土烧砖,要用钢铁铸剑,要在荒野中建起城邦。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