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谋划策,为你殚精竭虑,为你得罪了多少人,你知道吗?”
曹操沉默。
“许都血案,你杀孔融,我劝过你。你不听。”荀彧的声音很轻,“冀州加税,你逼反百姓,我劝过你。你也不听。合肥之战,你执意南征,我劝过你。你还是不听。”
他顿了顿。
“丞相,不是我在变,是你在变。”
曹操的脸色变了又变。
“文若...”
“我累了。”荀彧打断他,转过身,背对着他,“丞相请回吧。”
曹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看着那株刚刚抽芽的梅树,看着这个他待了二十年的院子。
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良久。
他转身,大步离去。
午时,下邳。
夜不收的密室里,一封加急密报刚刚送到。
司马懿接过,展开。
他的手,在看到第一行字的时候,停住了。
“曹操亲赴荀彧府,两人密谈。谈后曹操离去,荀彧仍留府中。府外封锁依旧。”
他把密报递给庞统。
庞统看了一眼,沉默了。
“先生。”司马懿开口,“这是什么意思?”
庞统灌了一口酒。
“意思就是——”他顿了顿,“曹操给了荀彧一个机会,荀彧没有接。”
司马懿怔住。
“那荀彧...”
“等死。”庞统的声音很轻,“他在等死。”
司马懿沉默了。
他想起那个在颍川见过的中年人,想起他说“我等一个答案”时的眼神。
那个答案,就是这个吗?
“先生。”他终于开口,“咱们就这么看着?”
庞统转头看他。
“你想做什么?”
司马懿说不出话来。
他能做什么?
荀彧在许都,在曹操的眼皮底下。他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隔着几百里,什么也做不了。
“仲达。”庞统的声音响起,“你记住一件事。”
司马懿抬头。
“有些人,注定是要死的。不是因为咱们想让他死,是因为他自己想死。”庞统的目光深邃,“荀彧对曹操有知遇之恩,二十年的情分,不是咱们能插手的。他用自己的死,给曹操一个教训,也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
“这是他的选择。咱们尊重他的选择。”
司马懿低下头。
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拳头,握得很紧。
---
申时,许都城西,荀彧府。
后院很安静。
那十几个不肯走的老仆,此刻都聚在院中,默默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荀彧把自己关在屋里,已经一个时辰了。
没有人敢敲门。
没有人敢出声。
终于,门开了。
荀彧走出来,手里拿着几页纸。
他把那些纸递给最老的那个仆人。
“阿福。”
老仆颤抖着接过。
“这是...”
“我的遗书。”荀彧的声音很平静,“一封给天子,一封给丞相,一封给我弟弟荀谌,一封...”他顿了顿,“给北边那个人。”
老仆的眼泪流了下来。
“主公...”
“等我们走后,你把门打开,让丞相的人进来。”荀彧继续说,“他们会搜府,会把所有东西都拿走。但这份遗书,你藏好。”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塞进老仆手里。
“这是先帝赐给我父亲的。你拿着它,出城去。城门口的守卫,应该还记得这块玉。”
老仆跪下了。
“主公!老奴不走!老奴要陪着您!”
荀彧弯腰,把他扶起来。
“阿福,你跟了我三十年。”他的声音有些哑,“你是我父亲留下来的人,也是这世上最了解我的人。我的遗书,只有你能送出去。”
老仆哭着点头。
荀彧转身,走回屋里。
在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株梅树,在午后的阳光下,新芽嫩绿。
春天来了。
但他的春天,已经结束了。
---
酉时,丞相府。
曹操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封信。
那是荀彧派人送来的。
只有一句话:
“二十年君臣,今日两清。彧死之后,愿丞相好自为之。”
曹操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手在发抖。
他想起第一次见荀彧时,那个人眼中的光芒。
他想起官渡之战时,那个人彻夜不眠为他筹划的身影。
他想起无数个深夜,两个人在灯下对坐,谈论天下大势的情景。
那些年,他们是君臣,也是知己。
如今,知己要死了。
而他,是杀死他的那个人。
“文若...”他喃喃道,“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肯低一次头?”
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封信,静静地躺在案上。
那几个字,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着他的心。
---
戌时,下邳都督府。
我站在舆图前,听着庞统的汇报。
“荀彧写了遗书。”他的声音很轻,“一封给天子,一封给曹操,一封给荀谌,一封...”他顿了顿,“给使君。”
我怔住了。
“给我?”
“是。”庞统点头,“据内线传出的消息,他把遗书交给了一个老仆,让那人想办法送出城。”
我沉默。
荀彧。
那个我从未谋面的人,那个被曹操称为“吾之子房”的人,那个在绝境中依然保持尊严的人。
他给我写了一封信。
“信的内容呢?”
“还不知道。”庞统摇头,“但臣猜测,应该是...”他没有说下去。我替他说完。
“应该是劝我,善待他的族人。”
庞统点头。
“很可能。”
我望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