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的脸色阴沉下来,狐朋狗友都来相劝,道那小老儿老悖14了,信口雌黄,当不得真。
有个粉头要安慰赵衙内,说着吉祥话起身敬酒,不承想赵胖子没搭理她,猛然一把把面前的杯盘扫落在地,骂道:“哪里还喝得下去?老贼如此可恶,偏来触爷爷的霉头,搅爷爷的酒兴,不教训教训这老不死的,难解心头之恨!”言罢,起身下楼,怒气冲冲地奔向测字摊子。
彭仲翁认得过来的是幽州赫赫有名的赵衙内,连忙起身相迎,却不想脸上挨了赵胖子重重一记肉巴掌,老人被打得一跤跌倒。
赵得智身边每日都带着四名贴身保镖,见衙内动手,一起冲上前去,对老人一顿拳打脚踢,顺手将摊子砸了个稀烂。
可怜测字老人年近古稀,须发皆白,原本所剩不多的几颗牙齿尽数被打落,满面流血,人已经气若游丝了。
街上店家、行人畏惧赵衙内的凶名,无人敢上前制止。等到几个狐朋狗友将赵胖子劝走,才有人敢过去相扶,抬老人去找郎中救治。
秦晋之闻听此事,勃然大怒,一巴掌拍在炕上,砰然作响,把炕上熟睡的楚泰然也吵醒了。少年贪睡,含混地嘟囔了一句,翻个身又睡了。
秦晋之恨恨地骂道:“狗贼仍然如此可恶,好了伤疤忘了疼。官府不管他,老子须饶他不得。”
远哥儿道:“现在要收拾赵胖子可不容易。自从前年二哥你和小泰哥拿麻袋套上他脑袋打了闷棍以后,他爹从辽兴军中挑选了四名功夫出众的好手来给他做保镖,形影不离。因此,赵胖子比从前更加嚣张了。”
秦晋之冷笑道:“难道他出恭也带着保镖?”
远哥儿一听这话也跟着笑了。
秦晋之正色道:“你给我安排人手盯着赵胖子,有适合下手的机会马上来通知我,好好收拾收拾他。”
远哥儿兴奋地点头,道:“二哥放心。”
翌日清晨,楚泰然照常带着一众兄弟出城到城墙外树林子里举石锁,练习拳脚棍棒。临出门问秦晋之:“秦德宝的事怎么着?二哥想好了吗?”
“没想好。”秦二真的不太上心秦德宝的事,照直说。
“有啥可想的,秦德宝再不咋样也是咱们的人。跟霞马几天,咱俩找机会给他下刀。那厮力大,又练得摔跤功夫,我师父说和他动手,最好不要被他抓住。”
“秦德宝这事应该海爷管,轮不到咱们。就算咱们要管,也得从长计议,杀了先桓人,官府必然穷追不舍。”
“从长计议,就知道你得说从长计议。二哥你度量大,心胸宽,肯定活得长。”楚泰然呵呵笑道,听着不像好话。
近几年,秦晋之行程万里,其间几多刀光剑影,生死一线,加上跟在老谋深算的高瞻远身边耳濡目染,少年轻狂已经渐渐消退。
在他看来,霞马和秦德宝的命可没自己的金贵。
若自己和楚泰然贸然动手,且不说二人合力杀不杀得了力大如牛的霞马。就算杀了,两人满身鲜血手提钢刀仰天大笑出门去,必然没几天就被官府捉住明正典刑,那可大大的不合算。
瞧秦晋之又不出声,楚泰然轻笑着揶揄道:“我看二哥你八成就是秦德宝的儿子,这个没血性的劲头儿和那龟儿子像得紧。”
秦晋之半点也不像秦德宝,秦德宝粗壮,秦晋之细长,秦德宝是面团团的圆脸,秦晋之是长方脸,棱角分明。
秦晋之六岁时,青娘刚把他带回秦家的那会儿,秦德宝曾经想要让秦晋之叫他爹。可是秦晋之倔得很,说:“你不是我爹,我爹是速哥。”
秦德宝脑海里浮现出先桓人述律速哥魁梧壮硕的身形,以及青娘口中速哥如何骁勇的传说,当机立断放弃了逼迫眼前的臭小子认爹。
青娘是秦德宝的妻子,曾经在速哥家当过乳母,喂养的孩子正是速哥从尸山血海的屠灭城池里捡回来的婴儿秦晋之。
秦晋之听青娘的话,叫了秦德宝师傅,在秦家一住六年。
在速哥家里秦晋之叫乌昂,在秦家他成了秦二。当时秦家已经有了长子和次子,秦晋之的个头儿、年纪介于二人之间,于是秦晋之成为秦二,原来的秦二就成了后来的秦三。
有人的地方,就有流言。关于秦二的流言,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传扬的。
自从速哥战死在西征素烈人的沙场上,速哥的妻子就是听信了部落萨满的话,认为那时候的乌昂,也就是后来的秦晋之,是个血光冲天的不祥之子,留在家里会招来无穷祸患,因此才要青娘来把秦晋之带走。
青娘曾在速哥家带了秦晋之两年,对这个孩子她是有感情的,况且秦德宝可不是白养孩子,他得了青娘从速哥妻子那里带回来的一包金银,着实阔绰了一阵。
青娘本分,得人钱财忠人之事,逼着秦德宝把孩子送去读私塾,老大秦普、老二秦晋的名字都是塾师方先生给起的。读书的时候,秦二大名叫作秦晋。
秦晋之刚到秦家的时候,髡发15左衽,一副蛮族模样,只喜欢拿着小弓到处射箭。是青娘给他换了汉人装束,又给他蓄发,使秦晋之慢慢变成了汉人孩子的模样。
两个孩子对先生教的学问都不感兴趣,勉强在学堂学了三年,算是能大致识文断字。
老大秦普大晋之三岁,十二岁时再也不愿上学,宁愿学门手艺,秦德宝乐得如此,把秦大送到归厚坊给谭木匠做了学徒。
那年,秦二大约九岁。秦二的年龄只能估计个大概。他是捡回来的孤儿,捡回来的时候只有几个月大,准确的生辰不得而知。
秦二从此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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