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木蔑近了一点。
日头稍稍西斜,正午刚过没多久。
回村的路上,一向沉默的木蔑罕见地变成了话匣子。天知道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孩,话能有这么多。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村里的琐事,说着周叔做的饭有多好吃,说着娘亲虽然不说话但很温柔,说着村口的古槐和游方道士————仿佛要用这些平淡的烟火气,驱散身后刚刚经历的生死恐怖,也安抚身边这个明显紧绷着的“小野人”。
那小孩始终不语,只是紧紧跟着,偶尔会伸出手,轻轻拽住木蔑湿漉漉、沾着血迹的衣角,仿佛那是汪洋中唯一可靠的浮木。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带着一身狼狈、血腥和潭水的气息,踏入了平静的村庄。
一个衣衫槛褛、满脸污垢、形同小乞丐的孩子突然出现,立刻引起了村民的注意和指指点点。好奇、诧异、戒备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
小孩显然极其不适,身体瞬间僵硬,向木蔑靠得更近,拽着他衣角的手收得很紧,指节发白。
木蔑只能一边忍着胸口的疼痛,一边努力挺直腰板,对沿途遇到的村民解释:“这是我朋友————山里遇见的————没事,我带他回去————”
一路应付着目光,终于看到了自家那熟悉的矮院。也看到了对面,周叔那间木屋前的景象——
周叔正躺在那张老竹椅上,手边搁着半空的酒坛,闭着眼,在逐渐西斜的日光里似是假寐。夕阳的馀晖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慵懒却寂聊的金边,那条空荡的左袖随意垂在椅侧,被穿过院落的山风轻轻掀起,又落下,了无生机地晃动着,象一面褪了色的、不再飘扬的旗。
直到木蔑推开吱呀作响的栅栏门,惊扰了啄食的鸡鸭,一阵咯咯嘎嘎的慌乱叫声打破了小院的宁静。椅上的男人才仿佛被从某个深远的梦境或回忆中惊醒,眼睫微颤,缓缓睁开眼。
目光先是习惯性地掠过院子,随即定住一—落在木蔑狼狈染血的身形上,落在他手中那柄绝不该出现在此、此刻却幽光内敛的熟悉长剑上。周易的眉头骤然蹙紧,象是平静的冰面被投入石子,裂开一道锐利的纹路。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木蔑忍着胸口的闷痛,手忙脚乱地赶开围上来聒噪的鸡鸭,侧身让出背后的空间,有些无措又带着点期待地说:“周叔,好象————有人找你。
小孩?找他的?
除了木蔑,他隐居于此,形同枯木,自认早已斩断前尘,与往昔人、往昔事画地为牢,哪还会有什么孩子来找他?
他的自光越过木蔑,投向他身后。
那孩子终于完全暴露在夕阳的光晕与周易的视线中。
她站在栅栏门口,没有再往里走。怀里死死抱着那个破烂但装着她全部家当的布包。
小小的身子裹在明显不合身、沾满泥污草屑、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旧衣物里,象一株被狂风暴雨摧折后,勉强扎根在石缝中的野草。
脏得几乎看不清五官的小脸微微仰着,先是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茫然,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扫过周易的脸。
然后,她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最终定定地,死死地,落在了他那条空荡荡的、在风中无所依凭、轻轻摆动的左袖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院子里,鸡鸭在脚下踱步,远处的山风掠过林梢,木蔑紧张的呼吸声————一切背景音都潮水般退去,变得模糊不清。世界中心,只剩下栅栏内外,这一大一小,一坐一立,隔着几步之遥,无声对峙的两个人。
“你是不是叫做周易?”颤斗的声音问。
小女孩,确认自己断臂,又指名道姓的找自己,此时此刻,周易哪还能不清楚面前的是谁。
“我...我是周易。”
得到回复,她身子颤斗起来。眼神瞬间变了。那不是孩子看到陌生大人的眼神。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神啊,明明是自己走丢迷了路,却在被找到时,生气大人为什么不早点找到自己。
你怎么才找到我。
然后,就象是一路上所有的委屈全部积压在这一刻,独自扛着天大的委屈与恐惧,死死憋了许久许久,终于见到了唯一还能为自己撑腰的人。
一路上的沉默、警剔、坚强、所有的硬撑,都在这一刻,被那条空荡的袖管和那张应该陌生但却熟悉的面容,彻底击得粉碎。
流浪至今吃尽无数苦头被当做乞丐赶来赶去无家可归天为被地为床饿了吃草根渴了喝雨水一夜成为大人的东方秦兰......她站在原地,仰着脸,尝试阻止那即将破闸而出的声音,死死咬着下唇,但眼泪毫无征兆地、决堤般涌出。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脏污的脸颊滚落,冲出道道白痕。小小的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斗,嘴唇哆嗦着,情绪如山崩海泄,在这个夕阳西下的静谧院落里,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
“呜————呃————”
“哇啊啊啊啊啊!!!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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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帐,明天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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