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出了趟远门回来,没什么特别的。
“上海怎么样?”她找了个话题。
“还行,慢慢上手了。”他说,“店铺装修完了,下个月开业。”
“那挺好的。”
“嗯。”
又是沉默。
她看着他,三个月没见,他好像瘦了一点,下巴的线条更清晰了。眼眶下面有点青,大概是没睡好。
“你瘦了。”她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忙的,过阵子就好了。”
她想伸手摸摸他的脸,手抬起来,又放下了。
那天晚上,他睡沙发,她睡床。
她躺在床上,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动静,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叫他,想让他进来,想抱着他睡。可她又觉得,这样好像不太对。
他从来没说想她。
电话里没说,见面了也没说。
她来了,他接她,给她做饭,带她出去逛。可他就是不说那句话。
不说想她,不说让她留下来,什么都不说。
第二天,他带她去看了他的茶楼。
铺子在一条老街上,不算很大,约莫300个平方,但位置还算不错。里面还在装修,工人们进进出出,到处都是灰。他站在门口,指着里面说,这边是茶台,那边是货架,这边是大厅,后面还有几个茶室。
她听着,点点头,说挺好的。
他转头看着她,忽然问:“你觉得怎么样?”
她愣了一下,然后说:“很好啊,位置好,装修也上档次,肯定能做起来。”
他看着她,眼神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我不是问店铺。”他说。
她没懂。
他等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那天晚上回去,她一直在想他问的那句话。
他不是问店铺,那他是问什么?
问她觉得上海怎么样?
问她觉得他怎么样?
问她……
她不敢往下想。
第三天,她要走了。
他送她去车站,他想给她订飞机票,但她不想坐飞机,就还是订了高铁,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到了车站,她下车,他帮她把行李箱拿下来。
“路上小心。”他说,“到了给我发消息。”
她点点头,看着他。
他站在那里,穿着那件灰色外套,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
她忽然很想问他,你想不想我留下来?
可她没有。
她只是笑了笑,说:“那我走了。”
他点点头:“嗯。”
她转身,走进车站。
走了几步,她回过头。
他还站在那里,看着她。
她冲他挥挥手,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进去,过了安检,上了车。
高铁开动的时候,她看着窗外,看着那个城市一点一点后退,然后消失不见。
她忽然发现,自己哭了。
那天晚上,她回到安溪,给他发消息:到了。
他回:早点休息。
她看着那两几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她想,可能就是这样吧。
他在上海忙他的事业,她在安溪守她的店。他们离得很远,联系很少,见面也难。可他依旧没有提分手,不是吗?
她这样告诉自己。
日子又恢复了从前的节奏。
她开店,卖茶具,见手工师傅谈合作,见客户,和小周聊天。晚上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躺在床上。
他还是会发消息,只是越来越少。有时候一天一条,有时候两天一条。她发过去的消息,他有时候回得很快,有时候隔很久才回。
他说忙。
她信。
第四个月,第五个月,第六个月。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数着日子过。
她数他们上次见面过了多少天,数他上次打电话是什么时候,数他说过的“下次回来”还有多久。
可他没有回来。
过年的时候,他说店里走不开,回不来。
她说没事,你忙。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她是和陈浩宇一家一起过的。陈妈妈又做了一大桌子菜,又给她夹菜,又说她瘦了。她笑着说谢谢阿姨,低头把那些菜一口一口吃下去。
吃完饭,陈浩宇送她回去。车停在她听雨轩门口,他没有马上开走。
“墨言,”他忽然说,“你跟张霖,怎么样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说:“挺好的啊。”
陈浩宇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确定?”
她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他忙。”
“他忙。”陈浩宇重复了一遍,然后叹了口气,“墨言,他再忙,也不能一年都不回来吧?”
她没说话。
“你去上海那次,他有没有让你留下来?”
她摇摇头。
“他有没有说过想你了?”
她摇摇头。
“他有没有说过以后怎么办?你俩这异地,要异到什么时候?”
她还是摇摇头。
陈浩宇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心疼。
“墨言,”他说,“你是个好姑娘。你值得被人好好珍惜。”
她笑了笑,推开车门下了车。
“浩宇哥,路上小心。”她说。
她走进听雨轩,没有回头。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把那棵桂花树看了很久。
花早就谢了,叶子也落了大半,光秃秃的。
第七个月的一天晚上,她接到他的电话。
不是短信,是电话。
她看见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心里咯噔一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喂?”她接起来。
那边传来他的声音,有些虚弱:“墨言。”
“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他说,“就是胃有点不舒服,住了两天院。”
她愣住了。
“住院?什么时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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