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沈万山来得比平时早。
他站在店门口,脸色不一样。不是那种有事的样子,是那种有话要说又憋着的样子。他往里看,陈锋正在记账,抬起头。
沈万山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柜台上。
他说:“陈老板,有个新事。”
陈锋说:“什么?”
沈万山说:“张老板那边,有个项目。”
陈锋拿起那份文件,翻了翻。看不懂,但大概知道是投资的事。
沈万山说:“不是投你的。是拉着你一起投别人。”
陈锋说:“谁?”
沈万山说:“一个做物流的。姓韩。在江苏那边有几百辆车。”
陈锋说:“张老板什么意思?”
沈万山说:“他想拉你入伙。你出钱,他出关系,一起投。”
陈锋想了想,说:“多少钱?”
沈万山说:“五千万。你出两千万,他出三千万。”
陈锋说:“我考虑考虑。”
沈万山说:“行。他等你消息。”
他走了。
陈锋坐在那儿,看着那份文件。阳光从门口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块长方形的亮。灰尘在光柱里飘着,慢慢的,悠悠的。
小许从后面出来,端了一杯茶,放在他手边。他说:“陈老板,喝茶。”
陈锋说:“嗯。”
小许没走。他站在旁边,看着那份文件。
陈锋说:“看得懂?”
小许说:“看不懂。”
陈锋说:“那站着干嘛?”
小许说:“等您吩咐。”
陈锋说:“没吩咐。”
小许说:“那我站着。”
陈锋没再说话。
中午吃饭,翠芳端了菜出来。红烧肉,炒青菜,西红柿蛋汤。她放下碗,看着陈锋,说:“您有心事?”
陈锋说:“没有。”
翠芳说:“有。”
陈锋没说话。
小许在旁边吃饭,吃得快,但不出声。他吃完,放下碗,又站在旁边。
翠芳说:“你站着干嘛?”
小许说:“等陈老板吃完。”
翠芳说:“你先回去歇着。”
小许说:“不用。”
翠芳看着陈锋,陈锋说:“让他站着。”
翠芳没再说话。
下午两点,小邓从浦东回来。他站在店门口,看见陈锋在看文件,说:“哥,新项目?”
陈锋说:“嗯。”
小邓进来,在他对面坐下。他说:“沈万山说的那个?”
陈锋说:“嗯。”
小邓说:“物流的?”
陈锋说:“嗯。”
小邓说:“您怎么看?”
陈锋说:“还没想好。”
小邓说:“两千万,不是小数。”
陈锋说:“知道。”
小邓说:“您要是拿不准,再等等。”
陈锋说:“嗯。”
小邓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说:“哥,有事叫我。”
他走了。
晚上回到家,林晚正在做饭。陈安在客厅写作业,看见陈锋进来,喊了一声“爸爸”,又低头写。
陈锋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份文件。
林晚从厨房出来,说:“看什么呢?”
陈锋说:“新项目。”
林晚说:“什么项目?”
陈锋说:“物流。在江苏。”
林晚说:“多少钱?”
陈锋说:“两千万。”
林晚愣了一下。她说:“两千万?”
陈锋说:“嗯。”
林晚说:“你拿得出?”
陈锋说:“拿得出。”
林晚说:“拿得出就干。”
陈锋说:“还没想好。”
林晚看着他,那眼神很深。她说:“你想什么?”
陈锋说:“想风险。”
林晚说:“什么风险?”
陈锋说:“不熟。”
林晚说:“张老板介绍的,应该靠谱。”
陈锋说:“嗯。”
林晚说:“那你还在想什么?”
陈锋说:“想人。”
林晚说:“什么人?”
陈锋说:“那边的人。不熟。”
林晚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陈锋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些灯。
一千二百二十三盏,都在亮着。远远近近,密密麻麻。
林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她说:“还在想那两千万?”
陈锋说:“嗯。”
林晚说:“想好了吗?”
陈锋说:“没有。”
林晚说:“那就慢慢想。”
陈锋说:“嗯。”
陈安从屋里跑出来,趴在栏杆上,看着外面。他说:“爸爸,那些灯,以后会更多吗?”
陈锋说:“会。”
陈安说:“多少?”
陈锋说:“不知道。”
陈安说:“您不知道?”
陈锋说:“嗯。”
远处有火车经过,轰隆隆的,声音很轻,很远。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进去。
第二天上午,陈锋给张老板打了个电话。
张老板接得很快,说:“陈老板,想好了?”
陈锋说:“还没。”
张老板说:“那你打电话是?”
陈锋说:“想问问那边的情况。”
张老板说:“韩老板,我认识十年了。人实在,生意稳。”
陈锋说:“他那边的市场?”
张老板说:“江苏那边,物流刚起来。他占了先机。”
陈锋说:“风险呢?”
张老板说:“风险肯定有。但不高。”
陈锋想了想,说:“我考虑考虑。”
张老板说:“行。你慢慢想。”
挂了电话,陈锋坐在店里,看着门口。
小许站在旁边,没说话。
下午三点,沈万山又来了。
他站在店门口,往里看。陈锋抬起头。
沈万山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他说:“张老板打电话来了。”
陈锋说:“嗯。”
沈万山说:“他说你在考虑。”
陈锋说:“嗯。”
沈万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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