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是拜年的日子。
小孩子们到处跑着去拜年,给长辈磕头,得点压岁钱。
这时候钱紧,长辈们能给的也不多,一毛钱都算是大钱了,还有给五分的。有的家庭兄弟三四个一起去磕头,也只能得个一毛的总数。
元初刚收拾好出了门,一个小孩扑通就跪在她面前。
元初低头,小孩抬头,俩人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是住的离这儿不远的邻居家的小孩。
元初从口袋里掏出一毛钱,“大过年的,不能让你白磕,拿着买糖吃吧。”
肉眼可见,小朋友的表情从尴尬、羞窘转变成了乐开花。
她是不小心摔倒的,跑得快,地滑,没想到元初姐还给她压岁钱。
不能让姐的钱白花!
小朋友顿时双膝跪好,一本正经的又磕了一个。
元初:“……”
她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毛。
小孩接过钱,笑得合不拢嘴,“谢谢姐姐。”
在接下来的一百多米里,一共有十多个小孩给元初磕头,还都磕了俩。
这个磕完,下一个就排上队了。
元初差点绷不住。
她跟系统吐槽:“这帮家伙好像在磕头送我上西天。还是我自己走着去,都没人弄个车送我一程。”
系统也乐得不行。这个场景实在是有点好笑。
尽管元初使劲抿着嘴,脸上依旧笑意弥漫。
小孩子们的家长尴尬死了,一个劲的跟元初道歉,让她别掏钱,别理他们。
元初笑哈哈的,“那怎么行,大初一的。图个喜庆。他们高兴,我也高兴。”
都是小孩,年龄最大的也就五岁。
有个小光头,看着也就两岁的样子,以头抢地给元初表演了一个“驴打滚”。
元初赶紧弯腰,一把将人薅了起来,“宝,可以了,地上凉。”
她给了小孩两毛钱,还额外摸出来一块奶糖。
走了一路,也就甩出去不到3块钱。
到了单位,元初把这个事情当笑话讲给张广亮听,张广亮说:“小孩子们遇上你,算是新年第一天行大运了。”
元初美滋滋,“可不是行大运了嘛。我真是个大好人。”
别人可没这么大方。
善良一点的,可能会说自己没带钱,把小孩拉起来让她别磕了。
有那心思不太好的,甚至会拿孩子取乐,让小孩再磕一个,“磕一个就给压岁钱”,但是当孩子真磕了,他又说自己是开玩笑的。遇到这种人,你也没辙,难道还能真追着他要钱吗?
也就是她不差钱,手又松,愿意花点小钱哄孩子们玩。
***
姜庄大队的拜年气氛也很浓。
徐元杰回家探亲,关系亲近的人家他都要去拜访,还有大队干部那里,也需要走动。
一方面是衣锦还乡的意思,另一方面也是发达了不忘本的意思。
还有一个,徐元杰这份工作,还牵扯到政审,他要升职的话,老家这边的大队还能说得上话。
这些关系多多少少都需要维护。
人是社会性动物,这话一点不假。要彻底摆脱旧的关系网开启新生活,在现在这个时代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这个时代要求人都是“可追溯的”,恨不得得能查到祖宗八代,还要求人都是有情有义的,要“得饶人处且饶人”,要“做人留一线”。
徐元杰是这个时代的人,对于这些习俗十分清楚且应对自如。
他还顺便和大队长敲定了一件小事,跟大队买了一个村里闲置的小院,三间土坯房还是完好的,院墙也还不错,原来是大队的五保户在住,五保户去世之后就闲了下来。
大队长还觉得奇怪,徐家的房子是大队最好的那一个级别,干嘛还买这种土坯房,徐元杰又不在家住,家里就一个徐元超,还买院子干嘛?
徐元杰就叹气,夸奖徐元超,“他之前折腾了一番,不是受伤了嘛,工作暂时不能做,要是在家里待着,我爸妈处处照顾着,他肯定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元超也是个大人了,是要强的。他想搬出去住,自己学着照顾自己,也让我爸妈松快点。这是他的孝心,我们也只能听他的。”
大队长点了点头,表达了一番对徐元超的赞赏。
回到家,徐元杰把这事跟徐元超说了,还跟他说:“为了你自己的脸面,别人问起的话,你就这么说。”
徐元超问他:“大哥真的完全放弃我了吗?你现在这样放弃我,和我上辈子放弃小妹有什么区别?本质上不都是一样的吗?都是自私的!”
徐元杰差点气笑了,“区别大了。我不会弄死你,要是有人弄死你,我会报公安抓凶手。我就算不管你,我也问心无愧,我没做任何违法犯罪的事情。你呢?徐元超,你呢?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不弄死你不是说你不该死,而是弄死你我就成了犯罪分子,我犯不着为了你搭上我自己的前途和性命。”
徐元超:“……”
徐元杰跟他说:“昨天夜里,我做了个梦,我也梦到了上辈子。但是你知道吗,我梦到的上辈子,和你说的上辈子不一样。”
“我是不是没做那些事?小妹是不是没有死?”他心存侥幸,如果他没做,大哥是不是会继续管他?
徐元杰笑了一下,“那辈子特别好。田红香要退婚,爸妈和你答应了。因为她不喜欢你,她喜欢的是一个知青。但是人家不喜欢她。田红香用尽手段,非但没能把人拿下,还把自己折腾到监狱里去了。她一辈子都过得凄凄惨惨。
你就不一样了,你跟她退了婚之后,好好工作,娶妻生子,你媳妇也是有正式工作的,小妹给你介绍的,是个特别好的人。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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