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只是在教书。
从村子里走出许多学生,有的当了官,有的发了财,有的回来种地,有的不知所踪。
那些当了官的学生,偶尔会回来看他,带着礼物,带着随从,带着一脸得意。他们穿着绫罗绸缎,坐着高头大马,前呼后拥地来到这个小村子。
村民们远远地看着,议论纷纷。
“那是韩先生的学生吧?真威风!”
“韩先生教出来的,能不威风?”
那些学生见到韩阳,倒头便拜,口称“恩师”。
韩阳从来不说什么。
他只是笑着,收下礼物,然后说:“好好做官,别欺负老百姓。”
那些学生满口答应,然后走了。
他们走了之后,那些礼物,韩阳都分给了村里的穷人。
有人劝他:“先生,你留着自己用啊。”
韩阳摇摇头:“我用不着。”
他确实用不着。
他吃的是粗茶淡饭,穿的是粗布衣裳,住的是土坯房子。那些绫罗绸缎,那些金银财宝,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他只需要一间屋子,几本书,一碗饭,就够了。
村子越来越大。
因为韩阳在,因为他的名声在,因为那些学生回来,都会给村子捐钱捐物。
学堂修了一次又一次,越来越大,越来越好。
村里修了路,修了桥,修了祠堂。
外村的人,都愿意搬来住。
十年过去,村子变成了镇子。
二十年过去,镇子变成了方圆百里最大的集镇。
每逢集日,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韩阳还是那个教书先生。
他还是坐在学堂里,给孩子们讲课。
外面的热闹,与他无关。
……
五十年过去。
如今韩阳老了,七十了。
他躺在床上,望着漆黑的屋顶,忽然想起一句话。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他不知道这句话是从哪里来的。
但这句话,让他觉得很美。
绚烂地活着,安静地死去。
像夏花一样,像秋叶一样。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红尘如河,众生如莲。生生死死,死死生生,皆在河中。”
……
这一年。
天下又开始乱了。
村子外面来了一伙人。
“师兄,你看,一个村子就有数万凡人,这买卖不错。”
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站在村口,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个热闹的集镇。他穿着一身青色道袍,袍子上绣着云纹,一看就是修士的装扮。
另一个高个子点点头,眼里闪着贪婪的光:
“这村子在华清仙宗治下,咱们捞一票就走,没人会发现。这些凡人,都是咱们的蝼蚁,抓一批回去,卖给那些炼丹的,炼器的,还有那些需要血祭的,能换多少灵石?”
他盘算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可是,宗门那边……”瘦子有些犹豫。
“怕什么?”高个子不屑地摆摆手,“这种无灵之地,宗门才懒得管。死一批凡人,跟死一批蚂蚁有什么区别?再说,咱们又不杀人,就是抓一批走。华清宗那么大的地盘,少个几千凡人,谁会发现?”
瘦子点点头,笑了:
“师兄说得对。那咱们挑年轻的抓,老的弱的不要,卖了也值不了几个钱。”
“行,就按你说的办。”
两人对视一眼,那笑容里,满是贪婪和残忍。
他们冲进村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火焰冲天,哭喊声四起。
那些村民,四处逃窜,却被修士的法术一个个定住,动弹不得。
有的人保持着奔跑的姿势,有的人保持着躲藏的姿势,有的人抱着孩子,满脸惊恐,却一步也动不了。
“求仙人开恩!”
“仙人饶命啊!”
“我的孩子!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哭声,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那些修士像是没听见一样,把年轻力壮的村民一个个抓起来,塞进一个袋子里。
那袋子看着不大,却能装下几十个人,是专门用来装活物的法器。
“这个不错,年轻,能卖个好价钱。”
“这个也行,细皮嫩肉的,那些炼邪功的肯定喜欢。”
“这个太老了,不要,杀了算了。”
刀光一闪,一个老人倒在血泊中。
韩阳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哭喊声,惨叫声,求饶声。
那些声音,那么熟悉。
就像几十年前,他第一次站在村口,看着那些被当做货物挑选的女人时,听到的声音一样。
那时候,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看着。
现在呢?
现在他能做什么?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力气了。这具老朽的身体,连站都站不起来。
“还是这么无力,到头来,什么都保护不了。”
“真应那句,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
韩阳感觉自己太弱小了。
面对两位修仙者,一个凡人哪怕成就先天,又有什么用?
但在修仙者面前,先天高手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一个法术,就能定住你。
一道符箓,就能杀了你。
“人生百年,寿元将尽,我快死了!”
“可惜,蹉跎一世,还是没能成为修仙者!”
他很不甘心,可是没有办法。
没有灵根,无法走上仙路。
他想起当初在山门测试时,那个弟子冷漠的声音:“无灵根就是无灵根,试一百次也没用。”
他想起那些嘲笑他的人:“一个凡人也想修仙?做梦吧!”
他想起自己走了两万多里,吃了无数苦,受了无数罪,最后却只能站在山门外,看着别人被领进去。
这就是命吗?
他不信命。
可是不信又能怎样?
没有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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