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李晓雨和另外两个护士跳下车,拎着急救箱就往那栋房子跑。
雷鸣朝队员们打了个手势。
刘大勇和吴刚跟上医疗队,其他人在周围散开,占据有利位置。宋启明没有跟进去。
他站在车旁,看着四周。枪横在胸前,手指搭在护木上,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
远处有人在喊叫,用的是当地话,听不懂。枪声从几个方向传来,有远有近。空气里飘着硝烟味,还有烧焦的味道。
一个联合国维和士兵从他身边跑过,脸色发白,嘴唇发抖。
那是恐惧。
老兵能看出来。
宋启明没有动。
他在听。
听枪声的方向,听子弹落点的远近,听那些喊叫声里的情绪。
这是活下来的本能。
房子里,沈静茹蹲在第一个伤员面前。
是个白人,看臂章是巴基斯坦维和部队的。他的腿被子弹打穿了,血止不住地往外冒。
沈静茹看了一眼,对李晓雨说:“止血带,快。”
李晓雨递过止血带,手有点抖。
沈静茹接过来,三下两下扎在伤员大腿上,用力拧紧。
血止住了。
伤员看着她,用英语说:“谢谢。”
沈静茹没说话,已经在看下一个了。
第二个伤员更重。胸部中弹,呼吸急促,嘴唇发紫。沈静茹摸了摸他的颈动脉,又翻开眼皮看了看。
“张力性气胸。”她说,“我需要穿刺。”
李晓雨递过穿刺针。
沈静茹找准位置,一针扎进去。
气体嘶嘶地冒出来,伤员的呼吸立刻顺畅了一些。
他睁开眼睛,看了沈静茹一眼。
那眼神里有很多东西——痛苦,恐惧,还有一点点感激。
沈静茹没有时间看他。
她已经在处理第三个了。
房子外面,枪声越来越近。
雷鸣站在一个墙角,看着对面那栋楼。楼顶有人在移动,看不清是哪一方的。
“刘大勇,”他低声说,“你那边怎么样?”
刘大勇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东边安全。但北边有动静,可能有十几个人在靠近。”
雷鸣说:“盯紧了。没到五百米别开枪。”
“明白。”
郑明趴在另一边的矮墙后面,枪口指着街道的方向。他的脸上全是汗,但手很稳。
他想起今天早上看见的那些尸体。
摩托车司机。砍刀。弹孔。
现在那些东西就在眼前。
“老郑,”耳机里传来吴刚的声音,“你那边情况?”
郑明说:“暂时安静。”
他顿了顿。
“太安静了。”
话音刚落,一阵枪声响起。
很近。
郑明看见对面那栋楼的窗口喷出火光,子弹打在墙上,噗噗噗的响。
他压低身体,对着耳机说:“交火了!十二点方向,二楼窗口!”
雷鸣说:“不要还击。我们的任务是保护医疗队,不是参战。”
他转头看了看那栋房子。
沈静茹还在里面。
宋启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我盯着北边那拨人。离我们还有六百米左右,在观望,暂时没有靠近的意思。”
雷鸣松了口气。
有宋启明在,就像多了一双眼睛。
一双能看见危险的眼睛。
房子里,沈静茹正在处理第四个伤员。
外面的枪声像放鞭炮一样,但她没有抬头。
她的手很稳。
李晓雨的手也在抖,但她咬着牙,递器械,递纱布,配合得很默契。
第四个伤员是个黑人,穿着平民的衣服,腿上有一道很深的刀伤。他看着沈静茹,眼睛里全是恐惧。
沈静茹用英语问:“你叫什么?”
他听不懂。
但她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放慢了语速。
这次他听懂了。
“约瑟夫。”他说。
沈静茹点点头,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说:“约瑟夫,你会没事的。”
她不知道他听不听得懂。
但她想让他听见。
枪声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
然后,渐渐稀疏下来。
雷鸣的耳机里传来宋启明的声音:“联合国部队在压制。赫玛人开始撤了。北边那拨人也退了。”
雷鸣松了口气。
他走进那栋房子,看见沈静茹正蹲在最后一个伤员面前,往他手臂上缠绷带。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满脸是汗,但眼神很平静。
“七个,”她说,“三个重伤需要立即手术。其他人可以等一等。”
雷鸣点点头。
“我们送你们回去。”
沈静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
她看着那些躺在地上的伤员,看着他们身上缠着的绷带,看着他们眼睛里那一丝丝的安心。
忽然想起刚才那个叫约瑟夫的人。
他还在看她。
她走过去,蹲下来,对他笑了笑。
“会好的。”她说。
他听不懂,但他笑了。
那笑容,在这个到处是枪声和死亡的地方,亮得像一盏灯。
———
车队开始返程。
伤员被抬上车。三个重伤员被小心地固定在卡车里,沈静茹和李晓雨挤在他们旁边,随时准备处理突发情况。另外四个轻伤员被安排在两辆越野车里,尽可能减少颠簸带来的痛苦。
宋启明仍然坐在第一辆越野车的后座,枪放在腿边。他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车队驶出那片交火区域,沿着来时的土路往回开。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非洲的黄昏来得很快,太阳一落山,黑暗就会在半小时内吞没一切。
“开快点。”宋启明对开车的雷鸣说,“天黑之前赶回去。”
雷鸣点点头,踩下油门。
车队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前行。两边的破败房屋不断后退,偶尔能看见一两个当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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