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是喊出来的,“你说啊!你不接电话、不回消息、失踪三个月、回来就站在这里什么都不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哭得语无伦次,梨花带雨。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我以为你出事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每天都在等,等到期末考结束,等到过年,等到所有人都说你应该放弃——”
她用手背用力擦眼泪,但怎么也擦不完。
“我给我妈说你会回来的,我说你只是家里有事,我说你一定会联系我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我戴着那块表,每天都戴。”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枚玫瑰金色的欧米茄在冬日的天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你说它只值一千块,我知道你在骗我。我不在乎它值多少钱,我在乎的是你为什么要骗我……”
她抬起头,眼睛通红:“你在乎过我吗?”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很冷。
宋启明站在原地看着她。
他想起在坎大哈的废墟里,他无数次在枪林弹雨中想起这张脸。想起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想起她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落下的那个轻吻,想起她说“我等你回来”时的声音。
那时候他想,只要能活着回去,他一定要告诉她——
告诉她那三个月的真相。告诉她他的身份,他的过去,他无法对她说的那些秘密。
告诉她他是齐梓明,是短刃,是手上沾过血的雇佣兵。
告诉她他骗了她,从一开始就在骗她。
告诉她——他从没想过骗她的感情。
他想了很多很多,在每一颗呼啸而过的子弹间隙里,在每一次换弹匣的几秒钟空白里,在每一次包扎伤口时痛到几乎晕厥的瞬间里。
那些话像弹壳一样沉甸甸地压在胸腔里,压了九十一天。
现在她站在他面前,眼泪把那张他曾无数次在梦里描摹的脸打湿了。
他想说。他应该说了。
但他只是走上前一步,两步。
他伸出手。
这一次,他没有停。
他把她拥进怀里。
苏晴的身体僵住了。
她本能地挣扎——拳头落在他肩上、胸口,没有力气,只是徒劳地表达着这三个月积攒的全部委屈和愤怒。
“你放开……放开我……”
她没有推开他。
宋启明没有放手。
他把下巴抵在她发顶。她的头发还是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和三个月前一模一样。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对不起。”他说。
苏晴的挣扎渐渐停了。
她的手指攥着他的外套,攥得很紧,像怕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
“你去哪儿了……”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含混不清,像个受了委屈找不到出口的孩子,“你到底去哪儿了……”
宋启明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过了很久,久到冬天的风把他们两个都吹得冰凉,久到校门口的保安换了一班岗,久到太阳从东边的梧桐树梢移到正上方。
“会的。”宋启明说。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每个字都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
“我会给你一个解释。”
苏晴没有说话。她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宋启明感觉到胸前那片衣料湿了。
他没有低头看。他只是抬起手,很慢很慢地,落在她后脑勺上。
她的头发很软。比他记忆中的更软。
“等你想说的时候。”她的声音很小,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我等你。”
还是这句话。
三个月前,她在电话里说“我等你回来”。
三个月后,她还是说“我等你”。
宋启明闭上眼睛。
阳光从梧桐枝丫间筛下来,在他们脚边铺开细碎的光斑。
他没有告诉她那三个月发生了什么。
他还没有准备好。
但她还在等。
这就够了。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