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礼帽,丝绒面或者细毡面,都很体面。日常出行的话,软呢圆帽、窄檐软帽也都合适。当然,如果是傍晚参加舞会或者宴会的话...我想,最好要配上丝质礼帽,再搭一条颜色稳重的围巾。颜色要选深酒红或者暗绿,既不张扬,又显得有风度,最适合......”
他说得兴致勃勃,那些代表着款式和风格的形容词几乎连成了一条线,连换气的空隙都找不到。
“还有布料,羊毛、混纺、细呢,各有用途,场合不同,搭配也完全不一样......”
拜伦看着菲利普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红的脸色,听得头皮都发紧,连忙抬手打断:
“等、等一下,菲利普先生。”
菲利普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有点不好意思的笑:
“哦,抱歉,先生,一说到帽子和衣服,我就容易停不下来,这是老毛病了......”
“没关系。”拜伦略显尴尬地笑了笑。
“其实,我的需求并不复杂。
只要是一套适合秋天穿、能出入较正式场合,看起来得体的衣服就好。
当然,条件允许的话,最好能相对实惠一些,我的工资可承受不起那些大人物专门定制的款式。”
“哦,那就简单多了。”菲利普立刻重新振作起来,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明亮,“当然有,当然有,而且一定能让你满意。”
他说着,已经转身朝店铺深处走去,一边招手一边说道:
“来吧,先生,让我看看,你会适合哪一种风格。”
菲利普走向店铺深处翻找样衣时,还顺手替一名正在试穿外套的客人,调整了一下纽扣。
他一边低声询问尺寸是否合适,一边用指节敲了敲衣襟,示意这里需要再收紧一点,动作娴熟自然。
拜伦能看出来,这名帽匠十分热爱这份工作,并为此感到自豪。
趁着这个空隙,西蒙压低声音,对拜伦说道:
“菲利普在北区、乃至整个兰顿,都很有名。
不只是普通人来找他做衣服,很多富商名流,甚至贵族,也会特地从南区跑到这里来,只为了订一顶他做的帽子。”
拜伦虽然听到了很多这种描述,心里并没太多波澜。
至少在上一世,他一直觉得穿着打扮只要合适就够了,没必要为了所谓的极致风格,去花费太多时间和金钱。
他随意地问了一句:
“所以,那位名叫伊丽莎白的女明星,真的有那么火吗?”
西蒙眯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个外国人:
“你在说什么呢,拜伦,难道敦克大学禁止学生看报纸吗?
伊丽莎白·朗,那位‘黑蔷薇’,可是人尽皆知啊。”
说完,他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语气有些夸张,轻咳了一声,抬手示意:
“如果你不太了解她的话,看看那边就好了。”
拜伦顺着西蒙手指的方向看去。
这家裁缝店里,除了琳琅满目的衣裤和礼帽外,还有一面有些特殊的装饰墙,周围还聚集着几个说笑的顾客。
那面墙像是一块私人订制的展示板,木板被磨得发暗,上面钉着细小的铜钉和弯曲的铁钩,一张张图像被依次挂了上去。
石版印刷的版画,纸张偏厚,墨色清晰。
有的则是剪影画,只用黑纸裁出侧脸与身形。
还有几张彩色的剧院宣传画,用颜料在粗纸上手工上色,色块浓重,人物姿态夸张而戏剧化。
更靠下的位置,则是一些从报纸上裁下来的剪报,纸色已经微微发黄,上面的标题依稀还能看清,报道的都是某场演出的反响与评论。
而这些画面里,几乎无一例外,都指向同一个女人。
皮肤白皙,身形修长而苗条。
浓重的妆容让她的五官显得格外鲜明,嘴唇颜色偏深,目光或冷或艳。
深色的礼裙,裙摆垂坠而贴身,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这名美丽的女士,戴着一顶装饰着宝石与花枝的小花帽,显露出一种刻意营造的高贵与神秘。
显然,她就是那位伊丽莎白·朗。
所有剪影和海报,层层叠叠地钉在一起,几乎覆盖了整面墙。
以拜伦的审美来看,伊丽莎白·朗并不算那种一眼就让人失去呼吸的美人。
她的五官并非完美无瑕,甚至在某些画面里,线条还略显锋利。
可站在这幅壮观的景象面前,他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质,仿佛她走到哪里,舞台的聚光灯都能精准地锁定她。
拜伦盯着那些画面看了一会儿,只觉得那些画中人的目光,像是隔着纸张落在自己身上。
时间一长,竟有些头晕。
他下意识移开视线。
旁边一位穿着体面的绅士压低声音,兴致勃勃地和朋友议论着:
“你知道吗...我上个月去看了黑蔷薇的新歌剧,实在太迷人了。
回来之后,脑子里全是她的影子,连上班都走神,还被老板骂了一顿。”
他的朋友笑着拍了拍他肩膀,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丢人的事。
这时,菲利普抱着几件衬衣,从店铺深处走了出来。
他看见拜伦和西蒙正站在那面墙前,脸上立刻露出满意而自豪的笑容:
“啊,你们也被她吸引住了,对吧?
相信我,这很正常。”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骄傲的笃定。
西蒙表情冷静,只是目光在那面墙上多停留了几秒。
菲利普看了他一眼,眯起眼睛笑道:
“我懂的,西蒙,你也是她的观众之一吧。
我记得你去年冬天还问过我,她常戴的那种小花帽该怎么配外套。”
西蒙轻咳一声,耳垂发红偏过头,没有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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