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
刘树义顿了一下。
杜构和程处默不由屏住了呼吸,紧张的都不敢眨一下眼睛。
因为他们知道,最关键的地方到了!
便是风情万种的老鸨妙音儿,都在此刻紧紧地盯着刘树义。
然后,他们就见刘树义转过头,看向了一旁安静的冷艳法医,道:“直到,杜姑娘来妙音坊找我,给我送来了两个对我而言,有如晴天霹雳的消息。”
杜英!?
众人一怔。
他们下意识看向清冷如仙子的冷艳法医。
“难道……”
突然,杜构似乎想到了什么,道:“验尸单!?是舍妹给你的验尸单?”
“对!”
程处默也想起来了:“杜姑娘确实给你了验尸单,然后你们两个就嘀嘀咕咕,你还说什么原来如此,当时我还问你来着,但你没来得及回答我。”
刘树义点着头:“没错,就是验尸单!”
“杜姑娘赶回刑部后,便马不停蹄的对赵氏母子的尸首进行解剖,结果……得出了一个结果,也推翻了一个结论。”
得出一个结果?
推翻一个结论?
杜构与程处默一脸不解。
刘树义道:“杜姑娘,你来说吧。”
杜英明亮的眼眸与刘树义对视,她微微颔首,没有推辞,清冷的声音响彻在寂静又荒败的庭院内:
“赵氏母子的尸首因天气寒冷,难以通过正常的验尸手法,判断出她们的死亡时间,当时我也束手无策,好在刘主事告诉我,还可以通过胃里食物的消化情况,来间接的进行判断。”
“故此,我返回刑部后,便立即剖开了赵氏的胃,结果发现,里面的食物残留不多,只有一些肉还未彻底消化。”
“后来,为了验证,我又剖开了稚童的胃,也是一样,只剩下些许的肉了。”
“恩师在教我给人开方时说过,肉类是最难消化的食物,若患者吃了肉类的时间未超过三个时辰,那么在开方时,就需要考虑是否有相冲的药物。”
“也就是说,肉在胃里想要全部消化干净,需差不多三个时辰才可。”
“而无论是赵氏,还是稚童,胃里都还有些许肉留存,这就说明他们的死亡时间,距离他们最后一次吃东西,不超过三个时辰。”
不超过三个时辰?
杜构和程处默还在计算时间。
刘树义的声音已经响起:“程中郎将跟我说过,赵氏母子当晚戌时用过晚膳后,便回房休息,没有下人再见过她们。”
“也就是说,她们是戌时之前吃过的肉,那么戌时再加三个时辰,就是丑时!”
“所以……杜姑娘给出的死亡时间,就应是……”
他看向沉思的杜构与程处默,深吸一口气,道:“丑时之前!”
丑时之前!?
倏地!
杜构和程处默脸色都猛然一变。
他们终于明白了……
“孙周明是刚过丑时离开的,而赵氏母子在丑时之前就已经身亡了!所以……”
杜构看向刘树义,声音都忍不住的发紧:“人不可能是孙周明杀的!他是被人陷害的!”
“原来是这样,竟然会是这样……”程处默忍不住重复着。
刘树义颔首:“时间相冲,那么孙周明,就不可能是凶手!”
“可是,我得到的所有线索,最终指向的,却都是他!”
“所以,那一刻起,我就明白了……”
众人闻言,不由看向刘树义。
就听刘树义沉声道:“我被骗了!我得到的所有线索,都是假的!”
“我目前掌握的一切证据,全都不值得信任!”
“我耗尽心力,所得到的所有推论,都要推翻!”
“我,回到了原地!”
听着刘树义的话,杜构等人心里都不由感到窒息般的沉重。
换位思考。
他们完全能想象得到,那个时候,那个瞬间,刘树义内心会有多痛苦。
明明曙光就在眼前了,明明伸手就能抓住凶手了……可结果,在这个关头,却忽然得知,错了!全都错了!一切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功亏一篑!
再回原点!
这种打击,只是想想,就让他们感到绝望。
而刘树义呢?
只有他一个人知晓真相,连给刘树义送消息的杜英,都不知道丑时二字代表的含义……
所以,只有刘树义一个人,在承受着那巨大的打击,连个能分担的人都没有。
可即便如此,刘树义也没有露出丝毫的异样。
仍是继续按照原本的计划行事,让凶手以为她的阴谋得逞了,没有打草惊蛇……
这一刻,杜构脸上有着掩藏不住的敬佩。
刘树义的查案能力,他不及,那是天赋,他羡慕不得。
可这一次刘树义的经历,却与查案无关,那是面对突发变故,面对突然到来的绝望与无力时,恐怖的沉稳与冷静,难以想象的强大内心,才能做到的!
而这,与天赋无关,全是个人的本事。
他自认若换做是他,绝对做不到刘树义这种程度。
刘树义除了在查案上,在意志层面上,也获得了他的认可与敬佩。
程处默更别说了,此时看向刘树义的眼神,早已放光。
便是清冷的冰山美人,看向刘树义的双眸,都带着一抹赞叹,还似乎夹杂着一抹……疼惜?
…………
不远处的院墙上。
两道身影,正肩并肩坐着。
肤色比程处默还要黑上几个度,在漆黑夜色里,完全隐藏其中的程咬金,忍不住感慨道:“刘家这小子,不简单啊!这心性,简直沉稳的可怕!他真的不是七老八十的老怪物?真的是一个才二十的年轻人?”
身上裹着厚厚披风,面有病色的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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