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整个户部,就他官职最高,只是他再高,也只是四品的侍郎,在裴寂、杜如晦三人面前,完全不够看。
所以他这个户部的代理主人,只能沦落到一旁安静站着的地步。
“胡说八道!”
裴寂当即冷喝:“那遗书字迹,就是韩度的字迹,怎么可能是伪造的!刘树义,你休想再哄骗我们!”
便是魏徵和程处默,也都皱起了眉。
虽然裴寂与刘树义针锋相对,语气明显带着主观的不喜,但韩度的遗书,的确在发现韩度自缢时,专门找人鉴别过。
韩度毕竟是朝廷的六品官员,死在衙门里,即便是自缢,也需要仔细勘验。
所以,那封遗书的字迹,绝对不可能有问题,绝对就是韩度的字迹。
其他人也都接连点头,看向刘树义的神色,越发的充满怀疑。
谁知面对众人的怀疑,刘树义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说道:“我应该没有说过,字迹不是韩度的吧?”
“什么?”
“你承认了?”
“这……”
众人都有些发懵,他们以为刘树义会直接反驳,会说即便鉴别过,也未必能确保字迹不是仿写的。
却唯独没想到,刘树义会干干脆脆的承认。
“那你还说遗书是伪造的?”裴寂此刻也有些不明白刘树义的想法了。
结果,就听刘树义淡淡道:“我没说错啊,字是韩度的没错,但遗书,仍是伪造的。”
“你还说你不是强词夺理——”
裴寂刚要怒斥,但刘树义没给他机会,直接看向赵成易,道:“赵侍郎,还请将韩员外郎的遗书取来。”
赵成易愣了一下,见众人都看向自己,连忙点头:“我这就去取。”
没多久,他便返回,将装着遗书的纸包递给了刘树义。
刘树义接过纸包,便立即将纸包倒置,将里面的遗书碎片,全部倒在了桌子上。
他将这些纸张碎片平铺开,道:“诸位请看这所谓的遗书,它有两点异常。”
“异常?”
“还是两点?”
门口站着的户部官员们,不由面面相觑。
别说两个了。
他们都看了十来天了,半个都没发现。
刘树义没有卖关子,道:“第一,它撕的过于碎了!”
“这封遗书一共一百一十三个字,碎片就有上百片,而且几乎每张碎片上的字,都是完整的,没有任何一个字,是被从中间撕开的。”
众人一听,忙仔细看去。
“哎,还真是!”
“确实每个字都在碎片上,没有被撕开的。”
裴寂冷冷道:“这又能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刘树义笑了笑,他直接从桌子上拿起一张纸,目光扫了一眼,旋即递给裴寂,道:“这张纸上一共有八十九个字,还请裴司空将它撕成八十九份,也同样确保每个字都在碎片上,并且这些字不被撕开。”
“这有何难?”
裴寂不明白刘树义想干什么,但知道只要自己能做到,便能粉碎刘树义的狡辩。
他当即拿起纸张,就撕了起来。
可随着他动作的继续,他脸上的表情,开始变了。
初始的轻松与不屑,渐渐地变成了凝重。
到最后,只听“撕拉”一声,脸色难看至极。
因为即便他再小心,也有字被撕开了。
想要每个字都完整的,单独占据一片碎片,太难了。
看着裴寂难看的神情,刘树义关心询问:“裴司空现在还觉得不难吗?”
裴寂冷着一张脸,没有说话。
而不说话,已经代表默认了。
刘树义笑了笑,道:“诸位已经看到了,裴司空即便在情绪正常的情况下,只是撕成八十九份,都做不到,可韩员外郎当时呢?”
忽然,他话音一沉,给众人的感觉,有如从云端,一棒子打入了谷底,霎时间让所有人心神皆是一凛。
就听刘树义缓缓道:“按照遗书所言,韩员外郎当时被我算计的痛苦不已,自责不已,精神几近崩溃……这种情况下,诸位觉得,他能将遗书撕成眼前这个样子?能确保每个字都完整的在碎片上?”
“这……”
这一刻,众人皆不由沉默起来。
若没有裴寂之前的演示,他们还不会觉得这些碎片有什么,可现在,眼见裴寂故意与刘树义作对,都做不到眼前的情况,那当时,韩度若真的精神崩溃要自尽……他真的能撕成这样?
有问题!
确实大有问题!
杜如晦见裴寂都不找茬了,直接开口:“既然他做不到,为何遗书会变成这样?”
“很简单!”
刘树义见杜如晦开口询问,不再卖关子,直接道:“因为只有让遗书变成这样的碎片,才能瞒天过海!这也是我要说的遗书的第二个问题……”
说着,他伸出手,拿起了两片碎纸,旋即将其交给杜如晦,道:“杜仆射请看这两张碎片上的字,这两个字皆是【吾】字,无论从落笔轻重,还是横竖来看,皆是同一习惯,很明显,字确实是韩员外郎所写,只是它们的墨色……”
刘树义故意顿了一下,道:“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呢?”
墨色?
杜如晦听着刘树义的提示,陡然拉近与文字的距离。
他深邃的眸子打量着两片纸张上的文字,忽然……
“确实有差别!虽然很细微,但确实不同!”
“不同!?”
魏徵闻言,似乎明白了什么,一直严肃的脸庞不由露出一抹惊色,他也从桌子上拿起了几片纸张,目光向上看去……
“竟真的不同!”
杜构和程处默对视了一眼,也纷纷上前。
程处默左瞧瞧,右看看,不由挠了挠脑袋:“不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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