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粉铺,此刻门可罗雀,伙计们都在打苍蝇。
“他这是要干什么?他不要命了?”
赵大富站在对面的茶楼上,看着底下那条疯狂的长龙,气得浑身发抖,手里那个价值连城的紫砂茶杯被他一把捏得粉碎,滚烫的茶水烫得他直跳脚。
“五十文?那是成本价!甚至赔钱!他这是要饿死我们!”
“他想占领市场。”旁边的师爷擦着冷汗,也是一脸惊恐,“大人,这是绝户计啊。他这是要把咱们的土法牙粉彻底挤出去。只要百姓用惯了他的雪齿膏,那个味儿,那个感觉……谁还会用咱们那种又苦又涩的草木灰粉?这是在挖咱们的根啊!”
“想得美!”赵大富咬牙切齿,眼中的贪婪变成了杀意,“想在扬州的地盘上撒野,也不看看马王爷有几只眼!敢动老子的钱袋子,老子就让他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通知下去,给我想办法搞臭他!越臭越好!最好能让他进大牢!”
……
第三天。
牙行门口正在排队,生意正好。
突然,一群光着膀子、纹着青龙白虎的地痞流氓冲了进来,推搡着排队的百姓。
他们没有砸店,而是抬着一个简易担架,上面躺着个满嘴流血、脸肿得跟猪头一样、正在哼哼唧唧的男人。
“大家都别买了!这牙膏有毒啊!”领头的地痞哭天喊地,演技浮夸,“我兄弟就是昨天买了他们的牙膏,回去刷了一次,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嘴就烂了!你们看!全是血啊!这哪是牙膏,这是石灰粉啊!”
他一把掀开那人脸上的布,露出那张血肉模糊的嘴。
周围的百姓一看那惨状,都吓得往后退,议论纷纷,排队的队伍开始散了。
“不会吧?这么吓人?”
“便宜没好货?我就说五十文太便宜了。”
陈越从店里走出来,神色平静。这招数,他在京城就见识过了,毫无新意。但这里是扬州,得用更狠的法子。
“你说这牙膏有毒?”陈越走到担架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地痞,手里拿着那罐从地上捡起来的“证物”。
“就是毒!反正刷了烂嘴!你看我兄弟这样!”地痞耍无赖。
“是吗?”陈越笑了,笑得很冷。
他突然做了一个惊人的动作。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用手指挖了一大块罐子里的牙膏,毫不犹豫地塞进了自己嘴里,然后当众咀嚼了几下,喉结滚动,咽了下去!
“啊!”人群惊呼。
“这……”地痞也傻眼了,眼珠子都要掉出来。牙膏能吃?那不是刷牙的吗?
陈越咂咂嘴,像是在品尝美食:“薄荷味的,还挺甜,都是能吃的东西做的。怎么我吃了没事,你兄弟刷个牙就烂了嘴?难道我这身子骨是铁打的?还是说……他根本就没病,是你们给他灌了别的东西?”
其实这罐牙膏是他特意在柜台下换过的,里面是糯米粉加薄荷糖浆调的,纯食用级,就是为了防这一手。但外人哪里知道?
“这……你是神医,你抗毒!你有解药!”地痞还在强词夺理。
“抗毒?”陈越冷笑一声,一步走到担架前,不顾那个病人的挣扎,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
“张大!让大家都来看看!张大眼睛看!”
陈越指着那人的口腔内部:“大家看,这满嘴的烂疮,牙龈发黑,牙石都快包住牙了!这是长期的坏血病!是他自己不吃菜、不刷牙造成的!这起码烂了半个月了!昨天才买的牙膏能烂成这样?”
他眼疾手快,用镊子从那人后槽牙的缝隙里,极其精准地夹出了一样东西。
“而且,大家看,他这牙缝里……还卡着一片烂菜叶呢!这叶子都发黄了!这就是所谓的昨晚刷了牙?刷牙能把菜叶刷成古董?你是把菜叶子种嘴里了吗?”
他把那片菜叶高高举起,像是在展示罪证。
“哄——!”
百姓们哄堂大笑,笑声中带着愤怒。
“骗子!敢污蔑陈神医!”
“这帮无赖!肯定是别家派来的!就是眼红人家卖得便宜!”
“打死他们!”
群情激奋,百姓们捡起地上的石头和烂菜叶就砸了过去。地痞们见势不妙,这戏演砸了,抬起担架就跑,比兔子还快,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陈越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高声喊道,声音传遍大街:
“回去告诉赵大富!商场如战场,想玩阴的,让他自己来!派这种小喽啰,丢人现眼!”
……
陈越并没有沉浸在胜利中。他知道这只是前哨战。
这几天,他一直让赵雪借着送“赠品”的机会,混迹在夫人们的聚会中,调查那个“神仙水”的来源。
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一个地方——江南织造局的后门。那个看似给宫里做衣服的地方,实际上是整个扬州地下黑市的中转站。
一天深夜。月黑风高。
陈越和张猛换上夜行衣,如同壁虎一般,潜伏在织造局后巷的屋顶上。
丑时。
沉重的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几辆车轮裹了布的马车驶了出来。车上装着的不是布匹,而是一箱箱沉重的、封条上写着“贡品”的大红箱子。
马车经过一个坑洼,颠簸了一下。一个箱子的盖子松动了一点。
陈越透过从李成那抢来的夜视望远镜看去。
箱子里,确实是丝绸。红色的丝绸。
但这红色……太艳了,艳得不对劲。它不像是茜草或者朱砂染出来的,倒像是在那种暗淡的月光下,透着一股子血腥的油润感,像是……刚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而且,在那些丝绸的层叠中间,夹杂着一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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