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陈。” 赵王爷站在远处,不愿靠近那股刺鼻的气味,声音也压低了些,“当年是郑和船队里的水手长,身手矫健,水性极佳。第七次下西洋回来后,就成了这副样子,疯疯癫癫的,整天喊着海里有鬼,见了水就怕得要死。他家里人都嫌他丢人,把他赶了出来,我看他可怜,又念及他当年随船队立下的功劳,就收留他在府里喂马,让他有口饭吃。”
陈越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适,缓步走到老陈面前。老陈对他的靠近毫无反应,依旧低着头,喝着酒,嘴里哼唱着号子。
“老人家,” 陈越的声音放得很轻柔,像是怕惊扰了他,“我有样东西想让您看看,您能帮我认认吗?”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 “金丝牙刷”,这是他特意带来的样品。牙刷刷毛是金色的 “龙须”,在晨光下闪闪发光,随着微风轻轻摆动。
老陈原本浑浊的眼神,在触及那抹金色的瞬间,突然定住了。
像是被一道惊雷击中,他浑身猛地一僵,手里的酒瓶停在了嘴边。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把牙刷上的金色刷毛,瞳孔剧烈收缩,像是看到了这世上最恐怖、最可怕的景象。
“啪!”
手里的酒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酒液溅了一地,散发出浓烈的酒味。
“啊 ——!!!”
老陈发出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尖叫。那声音尖锐而刺耳,像是被人用刀剜了心,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他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拼命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土坯房的墙壁,退无可退。
他抱着脑袋,身体抖得像筛糠,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脸上的烂疮因为剧烈的颤抖而流出更多的脓液。
“上岸了!它们上岸了!” 老陈嘶哑地吼着,声音里全是血腥气,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在哀嚎,“不要!别过来!别吃我!金色的头发…… 它们用金色的头发缠住人的脖子…… 吸干了血…… 全死了…… 都死了!”
他猛地扑过来,独臂死死抓住陈越的衣襟,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力气大得惊人。陈越猝不及防,被他抓得一个踉跄。
“快跑!快跑啊后生!” 老陈的眼睛瞪得溜圆,浑浊的瞳孔里充满了血丝,像是要吃人,“那是魔鬼的触手!是日月眼!它们要吃光大明的人!快跑!水里…… 不要喝水!水里有卵!它们藏在水里!”
赵王爷脸色一变,怕老陈伤害到陈越,也怕他说出更多不该说的话。他身形一闪,快步上前,一掌切在老陈的后颈上。老陈的身体猛地一软,双眼一翻,晕了过去,独臂无力地垂了下来。
赵王爷扶住老陈,让马夫把他抬回土坯房里。他转过身,看着陈越,脸色阴沉如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看来…… 你是对的。” 赵王爷的声音低沉而凝重,“那东西…… 真的回来了。而且,已经进京了。”
陈越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衣襟,胸口的皮肤被老陈掐得生疼,但他此刻却毫无感觉。老陈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水里有卵?
它们藏在水里?
京城的水,四通八达,若是水里真的有卵,那后果…… 不堪设想!
……
陈越从赵王府出来时,已经是中午了。天空阴沉了下来,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塌下来一样,空气闷热而潮湿,让人喘不过气来,预示着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他没有回家,直接赶回了牙行。心里的紧迫感越来越强烈,老陈的话一直在他耳边回响,让他坐立不安。他必须尽快核实情况,做好应对的准备。
牙行的气氛很不对劲。
还没走到门口,陈越就感觉到了异常。往日里,牙行的门面总是敞开着,伙计们忙前忙后,招呼客人,打磨牙刷,一派热闹景象。可今天,门面早早地关了板,门口空荡荡的,连个站岗的伙计都没有,只有一只老狗趴在门口,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看到陈越回来,也只是有气无力地叫了两声。
陈越推开侧门走进去,一股诡异的寂静笼罩着整个牙行。后院里,伙计们都缩在墙角,围成一团,窃窃私语,脸上带着惊慌和恐惧,看到陈越进来,都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他。
修安第一个迎了上来,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颤抖,神色难看至极,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大人,出事了。” 修安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说。” 陈越一边往里走,一边解下身上的披风,扔给旁边的伙计,语气沉稳,试图安抚众人的情绪。
“这两天,工坊周围总有一股味儿。” 修安跟在陈越身后,抽了抽鼻子,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一开始以为是哪家鱼贩子的车漏了,或者是后面的水道堵了,我也没在意,让伙计们打扫了好几次,可那味儿还是散不去,反而越来越浓,像是…… 像是死鱼烂虾的味道,还带着一股腥气。”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了:“可昨晚…… 昨晚出事了。”
他伸手指了指院子角落。那里盖着一块白布,白布下面鼓鼓囊囊的,像是盖着什么东西,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和腐烂味从白布下面飘出来,令人作呕。
陈越的心一沉,快步走了过去。伙计们都跟了过来,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
陈越深吸一口气,伸手掀开了白布。
下面是两只大狗的尸体。
这两只狗是赵王爷特意送来的,品种优良,是专门训练过的护卫犬,极其凶猛,平时连陌生人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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