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防伪标记,哪怕成本高一点也得做。有了官方渠道,假货很快就会冒出来,咱们得从一开始就把真的和假的分清楚。”
修芸一一记下。
……
三天后,宝源局的账房来了。
是个姓吴的老头,五十来岁,瘦得像竹竿,戴一副水晶眼镜。说话慢吞吞的,但算盘打得噼啪响,看一眼账本就能指出哪里不对。
修芸把工坊的账目搬出来,一本一本给他看。
吴账房看了整整一天。傍晚合上最后一本账,推了推眼镜:“账目清楚,没问题。就是这个‘特殊材料成本’……”
他指着单独列出来的一页:“这里头列的项目,老夫看不懂。”
“那是技术保密部分。”修芸解释,“陈大人交代过,这部分成本单独核算,不对外公开。但总额是实的,每一笔进出都有据可查。”
吴账房盯着她看了几息,点点头:“成。既然是陈大人交代的,老夫不问。但每月对账,这一项的总额我得看到,不然没法跟李公交代。”
“可以。”
第一关过了。
接下来是生产。
防伪标记的丝线做出来了。孙配方带着两个徒弟,关在小屋里鼓捣了三天,试了十几种药水配比,最后定下一版——蚕丝在药水里泡十二个时辰,取出阴干。干透的丝线看起来和普通丝线没区别,但透过特制的水晶凸镜看,会显出淡绿色的螺旋纹路。
每一批货的纹路都不同,变化规律只有孙配方和修芸知道。修芸记在另一本密账里,那本账锁在她床头的小铁箱里。
流水线也改进了。
原来是一人负责一把牙刷从头做到尾,现在拆成几道工序:刘铁锤的徒弟专管切竹段、钻孔;张鬼手的徒弟专管组装植毛机、调试机器;孙配方的徒弟专管刷毛分等、泡药、植毛;最后一道工序是嵌防伪丝线、封尾,由孙配方亲自做。
效率又提了三成。
现在一天能出一千两百把,其中骨柄精装版占两成,竹柄简易版占八成。骨柄版全部走宝源局渠道,竹柄版一半走军营和宫中底层,另一半也开始通过宝源局往京城各大药铺、杂货铺铺货。
银子像水一样流进来。
正月二十,江南的第一笔订单到了。
两千把骨柄精装版,要求锦盒上刻“苏杭雅制”四个字。货款预付三成,货到付清。
陈越看着订单,问修芸:“定金多少?”
“一千八百两。”修芸报数,“全款六千两。”
六千两。
陈越算了算,成本不到一千两,净利五千两。李广分四成,两千两。工坊拿六成,三千六百两。
而这只是一笔订单。
他忽然理解李广为什么妥协了——这生意就像挖矿,矿脉在他陈越手里。李广想要金子,可以,但得让他继续挖。把矿工杀了,矿脉就废了。
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正月二十五,工坊全员发了一次“开年红包”。
每人二两银子,不多,但是个彩头。匠人们领了钱,干活更卖力了。水轮日夜不停地转,咔哒咔哒声从早响到晚,成了金水河边一道固定的风景。
……
二月二龙抬头,晚上,陈越在值房整理太医院的旧档。
赵雪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个托盘,上头一碗桂花元宵,还冒着热气。
“趁热吃。”她把碗放在桌上,“御膳房现煮的,你晚上熬夜累,得吃点甜的。”
陈越放下卷宗,舀了一勺。元宵软糯,桂花香清甜。他吃了几口,抬头看赵雪:“你吃了没?”
“吃过了。”
“坐。”他指指对面的椅子。
赵雪坐下,看着他吃。烛光摇曳,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影。她今天没穿官服,换了身藕荷色的家常袄子,头发松松挽着,别了根银簪。
“雪儿。”陈越忽然开口。
“嗯?”
“年前我看那玉佩……那纹路,不像是寻常人家的东西。你……”
赵雪的手指蜷了一下。
她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那是我娘留给我的。我……原本姓沐。我爹曾是工部从侍郎,也是个好官。只因当年……卷入了‘朝堂争端’,家道中落。不满十岁,我就被迫入宫为婢。”
她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我之所以能进尚服局,是因为小时候跟着爹学过些机关图纸,娘也教过我辨认草药。那块玉佩……是娘临终前塞给我的,她说那是她的陪嫁,是从……从某个大户人家带出来的。我也在查,为什么那纹理……和宫里的东西那么像。”
“但是宫里规矩多,不能乱开口问,不然什么还没查到,可能已经引火上身。”赵雪最后无奈地说道。
“也是。”陈越点头,继续吃元宵,“那就不查。反正玉佩是你的,谁问你就说是家传的,他们还能把你家祖坟刨了验证不成?”
赵雪笑了:“你说话总是这么……直接。”
“直接点好。”陈越放下勺子,“弯弯绕绕的,累。”
他看着她:“不过雪儿,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你现在是我的人,你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哪天那玉佩真惹出事来,别自己扛着,告诉我。咱们一起想办法。”
赵雪看着他,眼睛里有情绪在翻涌。感动,犹豫,还有一点……恐惧?
陈越没逼她。他端起碗,把剩下的元宵吃完,汤也喝干净。然后抹抹嘴:“好了,说正事。太医院那边,许冠阳最近有什么动静?”
话题转得突兀,赵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许太医……”她想了想,“他最近很安分。每天按时点卯,该值夜值夜,该出诊出诊。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往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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