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石家庄,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未散的闷热。
那辆久经沙场的比亚迪e6充饱了电,再次驶上京昆高速,一路向北,直奔保定。
车厢里的冷气开得恰到好处。顾屿单手扶着方向盘,目光平视着前方的高速路牌。
他今天换了件干净的黑色纯棉T恤,那头嚣张的黄毛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惹眼。
后排座椅上,唐以诺正盘着腿,把那台佳能DV捧在怀里,屏幕光映着她素净的脸。
从上车开始,她就把昨晚在《毛骗》剧组客串的那段素材来回拉片,看了不下十几遍。
“绝了!真绝了!”
唐以诺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嚷嚷起来,
“顾屿你别说,这破剧组设备虽然烂得像收破烂的,但这个冬导的镜头感是真好。
你看他切我撞人的这半秒特写,直接把悬疑感拉满了!”
随后她从DV屏幕上抬起头,促狭地扫过前排两人的后脑勺:
“哟,某人昨晚大半夜搞浪漫被我抓了现行,今天开起车来倒是精神焕发啊?”
听到表姐的调侃,副驾驶上的苏念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
她白了后视镜一眼,赶紧将手里剥得晶莹剔透的荔枝肉直接塞进顾屿嘴里,试图堵住某些话题:
“昨天谁在巷子里喊着‘丢不起这人’来着?现在倒是看起回放没完了。”
顾屿极其自然地一口咬下荔枝,脸不红心不跳地笑了笑。
“哎呀,此一时彼一时嘛!”
唐以诺大言不惭地摆摆手,身子往前一探,趴在正副驾驶的椅背中间,
“我这叫不拘小节。不过说真的,昨晚站在镜头前那一刻,那种掌控全局、拿捏角色情绪的感觉,简直太爽了。”
她叹了口气,眼里满是向往:
“在北电学了这么久理论,天天听教授讲什么长镜头、蒙太奇。真到了实地,我才发现,我有点喜欢上这种感觉了。不管是当演员,还是自己拿着导筒当大导演,只要能把脑子里的故事变成画面,这辈子就不算白活。”
说到这,唐以诺又颓了下去,靠回椅背:
“可惜啊,现在的影视圈乌烟瘴气。煤老板慢慢撤了,听说互联网大厂开始拿着大数据进场。以后估计全得是抠图剧和面瘫流量明星。我们这种想好好拍故事的人,哪还有出头之日?”
顾屿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
这个平时风风火火的千金大小姐,骨子里倒还真藏着几分对艺术的赤子之心。
“有机会的。”
顾屿看着前方的路况,语气平稳,
“而且,不会太远。”
唐以诺撇撇嘴,权当这是顾屿的场面话安慰:
“借你吉言吧。等哪天本小姐真成了大导演,第一部戏就让你来演个非主流反派男二号,本色出演。”
……
中午时分,比亚迪e6平稳地驶出保定收费站。
作为京畿重地,保定的街头透着一股北方城市独有的硬朗与粗犷。
道路两旁的法国梧桐枝叶繁茂,遮出大片阴凉。
“停车!停车!”
唐以诺突然兴奋地拍打车窗,指着街角一家招牌被油烟熏得发黄的老店,
“天上龙肉,地下驴肉!到保定不吃驴肉火烧,等于白来一趟!”
顾屿顺势将车拐进辅道,停在马路牙子边。
这是一家典型的苍蝇馆子。
屋里摆着几张油腻的折叠桌,一口大铁锅里咕嘟咕嘟熬着老汤,香料的味道直往人鼻子里钻。
案板上,一个光着膀子的大哥正抡着菜刀,“当当当”地剁着焖得烂熟的肉块和青椒。
三人找了个靠风扇的位置坐下。
唐以诺一秒切入工作状态,熟练地架起DV,调好光圈和白平衡。
“老铁们,现在是吃播时间!”
唐以诺对着镜头,网感极佳地开了场,随后一秒变身科普博主,
“今天咱们来聊聊北方美食界的顶流——驴肉火烧!”
她竖起两根手指,煞有介事地对着镜头比划。
“这驴火啊,可是分门派的。主要分保定派和河间派。你们知道怎么区分吗?”
唐以诺故意卖了个关子,然后指了指老板刚端上来的盘子。
“看形状!保定派的火烧是圆的,面饼烤得外酥里嫩,讲究个‘热火烧夹热肉’,吃的是那股子卤汤的醇厚香味。而河间派呢,火烧是长方形的,讲究‘热火烧夹凉肉’,驴肉切成薄片,吃的是肉质的紧实和酥脆的口感!”
听着唐以诺这番头头是道的科普,顾屿靠在塑料椅背上,心里暗自赞叹。
唐以诺的进步确实快得惊人,刚开始在剑阁的时候还需要自己手把手教怎么立人设、怎么把美食跟文化结合,现在倒好,完全不需要他操心了。
不仅每到一个新地方会主动查阅大量资料做功课,连找机位、找角度、控节奏都能自己一手包办,一个人扛着机器就全拍了,这镜头前驾轻就熟的状态,俨然已经是个成熟的吃播大V。
她抓起一个刚出炉的圆火烧,狠狠咬了一大口。
“咔嚓”一声,酥脆的面皮碎屑掉在桌上。
唐以诺被烫得直吸气,却满脸享受地冲着镜头竖起大拇指:
“绝了!这肉质,绝了!”
苏念坐在旁边,手里捧着半个火烧,小口小口地吃着,吃相依然保持着顶级白富美的优雅。
她微微蹙着眉,对这种重油重盐的街头小吃还有些不太适应,但又被那股香味勾得停不下来。
顾屿手里也捏着一个火烧。
他咬了一口,细细咀嚼了几下。
卤汤的味道确实调得很重,青椒的辛辣也压住了肉里的腥味。
但顾屿的舌头可是经过前世各种高档餐厅洗礼的,这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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