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是汉江的汪洋。
暴雨如注,洪水卷走一切。
他用尽全力运飓风把水汽吹往日本海,
可风太猛,卷成滔天巨浪,拍向岸边的村庄。
人没了,家没了。
他已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连站着都是种奢求,他只能瘫坐在地上,那双望向天际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胡嗖。
你活三千年,死过两次,救过人,也害过人。
照你的理念,你早该垮掉,为什么还要活着?”
胡嗖轻声说:“因为还有人在等我。”
“你害过人,他们不恨你?”
“恨。”
“那你还回去?”
“恨归恨,等归等。
我害死过人,很多。
可我不能死,我死了,那些等着我的人,怎么办?”
“活着比死更难,你为什么还要活?”
胡嗖笑得很淡:
“因为有人,值得我活着。”
混沌问:“值得……是什么?”
胡嗖叹了口气:
“值得就是为了这件事,你吃了再多苦也是甜的。"
梦,散了。
六、第三个梦
韩昌的梦里,一片黑暗。
他走了八百年。
阿九走了。
战友走了。
信任他的人,一个个从指尖溜走。
全是空。
黑暗中,声音响起:
“韩昌。
你杀过三十一个自己人,做了八百年鬼。
你扛着不该你扛的,为什么还能活?”
韩昌沉默很久:
“因为有人,让我替他们活着。”
“替人活,比死累一万倍,你不累吗?”
“累。”
“那为什么不死?”
韩昌忽然轻轻笑了:
“你活了很久,可你从来没替别人活过。”
"不重吗?"
“很重,重到喘不过气。"
他摸出怀里一块小小的圆石头:
“一个孩子给我的。
他活下来了,因为我。”
“这就是甜。”
混沌看着那块石头:
“甜,比苦多吗?”
“不多。”
“可一点点,就够撑一辈子。”
混沌低声说:“我不懂。”
“你当然不懂,”韩昌说,
“因为你从来没尝过。”
梦,消失了。
七、混沌
三个梦,全都散了。
那只眼睛悬在黑暗里。
它想起一亿五千万年前的巨龙。
想起杨思纯说的“笑”。
想起胡嗖说的“值得”。
想起韩昌说的“甜”。
它守了万古的法则,这刻竞想问为什么法则是这样的。
如果一切都回到弱肉强食、无情无念,
那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
它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杨思纯的笑。
胡嗖的值得。
韩昌的甜。
它不懂。
可它,居然有一点点想懂了。
八、太白金星
黑暗中,一道光破开。
太白金星踏光而来,站在那只眼睛对面。
“别来无恙啊。“
混沌不语。
太白继续说:"在凡间的这些年我想明白了,我的诗给他人带去了许多美好和希望,这远比我的剑仙更有意义。""而破军与水镜一千三百多年的等待让仙庭也震动了,你能理解那等待吗?”
混沌沉声道:"我本以为破军如此之强大,何必要等呢,有大把女子喜欢他。"
太白:"你清理了三千年,毁了三千年,
可你从来没问过自己,你到底在怕什么。”
“你怕。”
混沌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怕笑,怕哭,怕值得,怕甜,
怕那些弱肉强食解释不了的东西。
怕你守了万古的法则,在人心里,根本不算全部。”
“所以你要毁灭。”
混沌开口:“你不怕?”
太白摇头:“我也怕。
我怕失去他们,怕他们苦,怕他们不笑。
可这份怕,让我真正活着。"
“我还是不懂。”
太白温和一笑,转身踏云而去:
“不急。
你活了这么久,再活久一点,慢慢想。”
黑暗里,只剩那只眼睛。
它很小声地念着:
“笑……值得……甜……”
风很轻,很凉。
没有人回答。
九、醒来
杨思纯醒来时,天快亮了。
永珍躺在他身边,睡得很安稳。
他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轻轻笑了。
胡嗖醒来,小靖正坐在床边:
“做噩梦了?”
“不是噩梦。”
他没有多解释,只是伸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韩昌醒来,一个人坐在床边。
窗外月光很亮。
他拿出那块小石头,久久看着,那石头已经摩娑的晶莹剔透。
他想起那只眼睛的问题:
你为什么还能活着?
想起阿九,想起兄弟,想起那个叫他叔的孩子。
轻轻地,他笑了。
洛水之畔,破军与水镜沐浴在淡淡的旭日之光里。两人身上似镀了一层浅浅的金粉,轻风吹拂着他俩的仙袍,几根飘带随风轻轻摇。几缕发丝飘散在水镜的面庞,破军屈指小心翼翼的把发丝拢在她的颈侧。
十、晨
天亮了。
太阳照常升起。
照在玉米地,照在枯树,照在红纸,照在整座长安城。
老刀站在城墙上,那年轻人在旁边。
“队长,我昨晚做了个怪梦,一只大眼睛问我为什么要活着。”
老刀的手顿了一下。
“我说,活着,就能看见这些。”
年轻人指着城下金黄的玉米,远处的城墙,天上飞过的鸟。
“看见这些,就够了。”
老刀递给他一个玉米:“甜的。”
年轻人咬了一口,真甜,一下子笑了。
老刀站起身,望向远方。
杨思纯和永珍并肩走来。
胡嗖和小靖在晨光里散步。
风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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