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储物袋上,停留了片刻。
花见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子书玄魇什么也没说。他只是重新闭上眼睛,眉头紧锁,似乎在全力内视,感应着体内糟糕到极点的状况。
片刻后,他再次睁眼,暗金色的瞳孔深处,已是一片沉静的冰冷。他看向花见棠,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得厉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水。”
花见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爬起身(动作依旧踉跄),跑到寒潭边。她不敢直接用寒潭水,那对他现在的身体可能也是负担。她记得宫殿角落里有一处渗水点,水虽然也带着寒气,但相对温和。她之前用石片接了一些存在隐蔽处。
她拿出那个粗糙的石碗(也是她自己磨的),盛了小半碗水,小心翼翼地端到子书玄魇身边。
子书玄魇没有看她,只是微微偏过头。花见棠会意,将碗沿凑到他干裂的唇边。
他极其缓慢地喝了几口,喉咙滚动,发出轻微的吞咽声。每喝一口,都要停顿片刻,似乎在忍受着吞咽带来的痛苦。
喝了大约半碗,他摇了摇头。
花见棠收回碗,默默退开两步。
子书玄魇再次闭上眼睛,开始尝试调动体内残存的力量。一丝丝微弱的、带着死寂气息的暗金光芒,从他伤口边缘和额头角质下浮现,极其缓慢地流转,试图修复、压制那些盘踞在伤口中的异种能量和剧毒。
这个过程显然极其痛苦且艰难。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牙关紧咬,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
花见棠不敢打扰,只能远远地看着,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空石碗,指尖冰凉。
她能感觉到,他此刻调动的力量,远不如昏迷前狂暴,却更加凝练、更加内敛,带着一种破而后立般的沉重与……蜕变的气息。或许,这次濒死的重伤,对他而言,并非全是坏事?
时间一点点过去。子书玄魇的自我疗伤持续了很长时间,中间几次因为力量不济或剧痛而中断,不得不停下来喘息。每当这时,他便会看向花见棠,吐出简短的字眼:
“果。”
或者:“肉。”
花见棠会立刻将他储物袋里那些最低等的灵果和肉脯取出,按照他的示意(眼神或极轻微的下颌动作),递给他需要的那一种。
他似乎非常清楚自己身体需要什么,每次只取用极少的一点,缓慢咀嚼、吞咽,然后继续疗伤。对那些明显品级更高、能量更充沛的矿石、灵草、丹药,他看都没看一眼,似乎知道以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承受。
花见棠就像一个沉默而机械的助手,执行着他每一个简短到极致的指令。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他没有问她是如何把他拖到这里来的,没有问她之前做了什么,也没有对她擅自取用储物袋里的东西表示任何态度——或许是不在意,或许是觉得无关紧要,或许……是觉得秋后算账也不迟。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与自身伤势的搏斗上。
花见棠也乐得如此。她小心地维持着自己“工具”的定位,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只在需要时出现。其余时间,她也抓紧一切机会,利用那点可怜的灵果边角料和休息时间,恢复着自己同样残破的身体。
宫殿内,只有寒潭水流淌的细微声响,子书玄魇疗伤时压抑的痛苦喘息,以及偶尔响起的、简短的指令和食物咀嚼声。
一种冰冷、疏离、却又因生存所需而被迫紧密相连的诡异“共生”关系,在这绝境中悄然建立。
几天后(或许是几天?),子书玄魇身上那些最致命的伤口,终于不再恶化,甚至开始有极其缓慢的愈合迹象。他体内混乱的煞气也被初步梳理,虽然依旧虚弱,但不再有那种随时会崩溃的感觉。他甚至能够自己坐起来,靠坐在寒潭边的石壁上,继续调息。
他的状态依旧很差,远未脱离危险,但至少,暂时摆脱了死亡的阴影。
这天,他结束了又一次长时间的调息,缓缓睁开眼。暗金色的眼眸扫过空旷冰冷的宫殿,最后落在了蜷缩在远处角落里、似乎正在打盹的花见棠身上。
他看了她片刻,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比之前清晰有力了一些:
“过来。”
花见棠猛地惊醒,心脏漏跳一拍。她压下心中的不安,慢慢挪了过去,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垂着头。
“涂山月,”子书玄魇问,语气平淡,“可有消息?”
花见棠摇头:“没有。”自他回来那日之后,涂山月音讯全无,宫外也一直死寂。
子书玄魇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又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他再次看向花见棠,目光比刚才更加锐利,带着一种审视货物价值的漠然。
“你,”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如何引动寒潭煞气?”
终于来了。
花见棠心头一紧,知道这个问题避无可避。她不敢隐瞒,也无法隐瞒,只能如实回答,声音低微:“用……我体内一点微薄的力量,作为引子,只引动最边缘、最温和的一丝。”
“何种力量?”
“……与大人同源。”花见棠硬着头皮道,同时微微释放出一丝脊椎伤口处滋生的骨力气息。
子书玄魇的眸光骤然一凝!暗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死死锁定了她!
那股气息……微弱,驳杂,却带着一种令他灵魂深处都感到熟悉与刺痛的“味道”!是“王权之骨”的残息!虽然稀薄混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本质不会错!
她身上怎么会有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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