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来到了教会女校所在的位置。
到了女校的大门附近。
姜景年就不能继续往内了,只是平稳的停下步伐,将黄包车的把手往下放,“苏小姐,到地方了。”
这个时候。
雨已经小了很多。
夏日的阵雨就是这样,来的快去的也快。
苏婉芝点了点头,看了下外边的小雨,打着油纸伞下了车,然后从包里摸出了几枚银制硬币。
“喏,这是车费。”
然后又从这几枚硬币里,拿出一枚最大的递给了姜景年。
姜景年看着手里的五角钱,摇了摇头:“苏小姐,之前已经说好了,车费三小洋(银角子)就行了。”
在租界做黄包车夫。
收入比其他州的大城市要高一些,当然,物价相对而言也要高上不少。
这一趟跑了差不多四公里,算下来,也就三角钱多一点而已。
但对方居然给了五角钱,这可差不多是半块大洋了。
半块大洋,在宁城这样的十里洋场,可以买十五斤的大米,也够他交两天半的租车份子费。
“雨天路滑,而且比之前既定的路线要难走一些,姜哥儿,你就收下罢!”
苏婉芝摇了摇头,也没再跟姜景年继续掰扯什么,转身就举着伞往校门口走。
姜景年看着对方的背影,欲言又止,随后却是用肩上的毛巾擦了脸上的水,转身拉着黄包车往外走。
还有几个同样穿着阴丹士林旗袍,提着各色的小包,举着油纸伞的靓丽女孩,有说有笑的走来。
路过这个穿着白色短褂,露着厚实的双臂,满身泥泞的苦工男人,她们都是微微皱起了眉头,从侧边绕了过去。
其中有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孩,看着姜景年眨巴眨巴眼睛,上下打量了几眼后,露出了嫌恶的表情,‘真是晦气,在学校附近都能看到这家伙,而且回去得和母亲好好说说,这家伙每天弄的脏兮兮的,和个泥腿子似的,哪能天天住在我们家里?’
这个长相清秀,身姿曼妙的麻花辫少女。
名为瞿兰兰,算上血缘关系,是姜景年的堂妹,其五叔的女儿。
然而从女孩的姓氏来看,就知道其是随母姓。而姜景年的五叔,则是入赘到宁城这里来的,所以两个年轻一辈,在这里的宗法意义上,不在一个家谱上,并非同宗堂亲。
至于在瞿兰兰眼里,姜景年这家伙,就是从某个偏远地方,过来打秋风的穷亲戚。
不过在少女的心中,这大字不识一个的乡村小伙,都根本不能算是亲戚,只能说是乞丐。
在她们家蹭吃蹭喝的‘乞丐’。
姜景年对于这有些锐利的目光,视而不见,为了避免发生不必要的麻烦和冲突,他看到了瞿兰兰,既不与其目光交汇,也没有直接上前招呼。
拖着黄包车,很快就消失在了这里。
......
......
阵雨天,拉客虽然累,但用车需求比平日高,收益也多上不少。
早上六点开始出工,一天下来,到了临近黄昏的时候,姜景年挣了三块多的大洋,比平日多了近一倍。
拿着钱,他也不攒着,而是去了城东的一处小型的杂货铺。
这里虽有些老旧,但东西摆放的很整齐。
掌柜是个留着八字胡,背后留着一条辫子的中年男人,他坐在位置上点着一杆烟枪,不停的吞云吐雾,看上去很是惬意。
“李掌柜,我是来还上半月的本金和利息的。”
姜景年来到这里,直接将四枚大洋垒好,放在柜台上。
这是他今天赚的钱,再加上昨天剩的几毛钱,全部身家,一毛钱都没留下。
“来了,姜小子,你这赚钱能力不错啊?不过人家拉车十小时,你这一天恐怕得十七八小时吧?身体吃得消吗?别哪天累死了,欠我的钱还没还完。”
那李掌柜随手捏起大洋,清点了一番后,直接收入怀中。
他眯着吊梢眼,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一身白短褂都染成黄色的年轻人。
对方年纪不大,只有十八九岁,身材壮实,模样算是清秀憨厚,就是眉宇间带着说不出来的苦意,属于实打实的路边泥腿子。
而且,比一般的泥腿子,还能吃苦。
吃大苦。
一般的黄包车夫也好,搬运货物的苦力也罢,一个月最多也就到手二十来块大洋,并且这黄包车还得是自己的,不是租来的。
若是找车行租的车,还要交固定的份子钱,一个月下来,有十来个大洋都算生意不错了。
再算上吃喝。
一个月下来,几乎剩不了几毛钱。
但姜景年不同,这掌柜看在眼里,对方能够不间断的拉车十几个小时,而且跑的比普通车夫快许多,路况也更熟悉,像是个活地图一般。——姜景年的黄包车,他亲自坐过、体验过的。
这样一个月的收入算下来,也比一般的黄包车夫,多了五成,生意好的时候,甚至更多。
“李掌柜放心,该还您的钱,也是一分钱不会少。而且我身体比一般人强壮,更会吃苦一些,所以赚的也多一些。”
姜景年堆笑着说道,顺便有些憨厚的露出了自己精壮的手臂,看的李掌柜连连点头。
这糙汉子,人憨厚,又老实,且身强力壮的,就是吃苦耐劳、当牛做马的好苗子,不过是有身份户籍、有工作许可的人,不然拉到杂役市场,也能卖个好价钱。
不过换句话来说,对方若是还不起钱,人也能值个好价,毕竟这是个有工作许可的清白人。
“掌柜的,您说......上次我看的那枚铜戒,还能再赊账买下吗?”
姜景年看着掌柜在那笑,也是陪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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