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异动,正好冲开了之前手太阴肺经那处因白天练习不当而产生的淤塞。剧痛之后,呼吸反而顺畅了许多。而胸口其他几处封印,在短暂紊乱后,也慢慢平复。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你们俩小鬼,半夜不睡觉,玩什么血气方刚呢?”邋遢仙的声音懒洋洋地从门口破木板床上传来,他不知何时醒了,正侧躺着,用手支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
两人尴尬不已。
邋遢仙却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说:“一个,想着用‘和剂’去调人家的‘烈文’,胆子不小,可惜火候差得远,差点把自己点着。另一个,心里揣着把淬过火的‘意剑’不自知,随便来个引子就想往外蹦,没伤着根本算你走运。”
意剑?烈文?
两人听得似懂非懂。
“不过嘛,”邋遢仙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瞎猫碰上死耗子,歪打正着。林小子,你那口血没白吐,肺经那点小淤塞开了吧?陆小子,你心里是不是松快了点?”
两人面面相觑,这老头明明在“睡觉”,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记住今晚的感觉。”邋遢仙的声音带着困意传来,“医者治人,不是把药灌进去就完事。你得‘通’,通他的气血,通他的情志,甚至……通他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玩意儿’。文人写字,也不是把墨涂上去就行。你得有‘意’,这意能变成‘气’,这气能变成‘力’,这力……呵,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睡吧。明天开始,第二课。”
话音落下,鼾声又起。
留下两个少年在昏暗漏雨的屋里,看着彼此狼狈又有些奇异变化的样子,心中翻腾着无数疑问和一丝丝……豁然开朗的微光。
林半夏擦掉嘴角的血迹,低声道:“陆兄,你体内那股锐气……非同小可。以后若再疏导,需得更加小心。”
陆文渊看着他苍白的脸,郑重抱拳(用左手):“林兄援手之恩,文渊铭记。连累林兄受伤,实在……”
“无妨。”林半夏摇摇头,反而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我也……有所得。”
两人不再说话,重新躺下。雨声淅沥,屋内的寒意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微弱的暖流驱散了一些。
刚才那次失败却带来意外收获的尝试,像一粒种子,悄然埋下。
他们开始模糊地意识到,彼此所走的“道”,虽然看似南辕北辙——一个向内探究肉身气血的奥秘,一个向外追寻精神意念的力量——但在某个不可言的深处,或许存在着某种可以共鸣、可以互通的……本源。
而这第一次仓促、危险却又无比真实的“共鸣”,将成为他们未来无数次携手与碰撞的起点。
夜色深沉,雨未停歇。
但两个少年胸中的某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如同冰封的河面下,听到了第一缕潺潺的流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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