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母亲为了保护孩子,不惜诅咒自己的狠厉。
“娘死后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最后八个字,她说得斩钉截铁,仿佛带着恶毒的诅咒,要以此将自己与儿子的誓言,死死捆绑在一起。
“母后……”
赵元怔怔地看着母亲。
泪水,终于无法控制地,无声地从他眼眶中汹涌而出,顺着年轻的脸庞滑落。
他张了张嘴,喉咙哽咽得厉害,发不出声音。
“发誓!”
赵绛珠脸色愈发苍白,厉声催促,那眼神里有逼迫,更有一种深沉的、几乎令人心碎的乞求。
赵元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不答应,母亲绝不会心安,甚至可能被逼做出更激烈的事。
他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和泪水,缓缓抬起了右手,颤抖着,伸出三根手指,指向头顶并非真实存在的苍天。
他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带着血泪:
“朕……朕发誓……”
他停顿了一下,巨大的痛苦让他几乎难以继续。
“母后死后……朕……不会为母亲报仇……不会主动招惹玉叶堂……会对陈明……以父辈礼数待之……”
说到这里,他已泪流满面,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如有违背……”
“孩儿……死后……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他终究说不出诅咒母亲的话,只能用自己来替代。
说完最后几个字,他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身为天子,却要发下如此屈辱、如此锥心刺骨的誓言。
赵绛珠听着儿子一字一句,哽咽着说出的誓言,眼睛也不禁红了。但她强行忍住,没有让眼泪落下。她闭上眼睛,深吸几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绪。
然后,她转过身,重新面对秦一,目光已恢复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她的声音更加嘶哑,却异常清晰:
“我死后……”
“希望玉叶堂不要为难赵元……”
话音落下。
她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握剑,将那冰冷锋利的剑刃,稳稳地递到了自己纤细的颈前。
只需要用力一划……
然而,就在剑锋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
“啪!”
一声轻响。
一旁的赵元出手了!
快如闪电!
他一指点出,精准无比地戳在赵绛珠手臂的某处穴道上。赵绛珠只觉手臂一麻,力道顿失。
“啪啪!”
又是两声连响!
赵元另外两指紧随其后,点在赵绛珠肩颈要穴。
赵绛珠眼前骤然一黑,连惊呼都未及发出,便软软地向一旁倒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赵元眼疾手快,一手扶住母亲瘫软的身体,小心翼翼地将她安置在旁边的紫檀木椅上。动作轻柔,与他脸上紧绷的肌肉和眼中的血丝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做完这一切,才猛地直起身,一步踏前,从母亲手中夺过那柄险些饮血的长剑。
长剑入手,他手腕一抖,“嗡”的一声轻鸣,剑尖倏然抬起,笔直地指向数步之外的秦一!
他的脸上,此刻再无半点属于少年天子的青涩和迟疑,只剩下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孤狼般的凶狠与疯狂。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和毫不掩饰的恨意。
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带着血沫:
“汝……”
“想当着朕的面……逼死朕的母亲?!”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胸腔中快要爆炸的愤怒、屈辱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悲怆。
身为人子,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被人用冰冷的言语、用无法违背的誓约,硬生生地逼到自刎的地步?!
秦一的目光,终于落到了赵元身上。
她看着他手中颤抖却坚定的剑,看着他眼中燃烧的火焰,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你不过二品境界。”
“拿着剑……想做什么?”
她的语气平淡,甚至带着审视。
赵元站在那象征皇权的明黄色御案之后,身形挺拔,即使面对无法战胜的强敌,也不肯弯下脊梁。他目眦欲裂,眼中血丝密布,嘶声道:
“你欺朕年幼……不是你的对手!”
“但朕要告诉你……”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我赵氏子孙不怕死!!”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翻!
不是刺向秦一,而是将冰冷的剑锋,倏然调转,直直地指向自己的咽喉!
剑尖微微递出,锋利的刃口轻易刺破了少年天子细嫩的皮肤。
一缕殷红的鲜血,立刻顺着他的脖颈蜿蜒流下,染红了明黄色的龙袍领口。
小皇帝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极致的情绪和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
他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狰狞的、要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决绝表情。
这是他这个年纪,所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制约眼前这个可怕女人的方法。
他是皇帝。
是天下的共主,是社稷的象征。
无论这江湖有多深,高手有多少,弑君——永远是一个无法轻易背负的滔天骂名。尤其是现在,大武朝皇室嫡系,只剩下他赵元这一根独苗。
他若死在这里,死在玉叶堂的人面前,等于玉叶堂亲手断绝了赵氏皇统。
届时朝廷崩解,天下必然大乱,野心家蜂起,谁都可以打着“为末帝复仇”、“铲除弑君逆贼”的旗号起兵。
那将是席卷天下的滔天巨浪,即便是玉叶堂,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这是他赌上性命和江山社稷,所能做出的最强硬、也最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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