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是十七号了,工人们等着钱吃饭,等着钱寄回家养老人孩子。你告诉我,工资什么时候能发?”
解迎宾的语气也冷了下来:“买书记,您这是要逼我啊。工程项目有工程项目的规矩,资金调度有资金调度的流程。您这么一竿子插到底,不太合适吧?”
“不合适?”买家峻笑了,那笑声里没有一点温度,“解总,那我问你,工人们饿着肚子干活,合不合适?安置户们眼巴巴等着房子住,合合适适?专项资金躺在账户里睡大觉,合不合适?”
“你——”
“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买家峻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我要看到工人的工资全部到账。否则,我会建议市委启动对这个项目的全面审计。解总,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挂了电话。
工棚里安静得能听到雨水敲打铁皮屋顶的声音。工人们都看着他,眼神里有惊讶,有怀疑,也有那么一丝……希望。
年长的师傅犹豫着开口:“领导,您刚才说的……是真的吗?明天……真能发工资?”
“真的。”买家峻看着他们,“我以市委书记的名义向你们保证,最迟明天下午,你们一定能拿到工资。”
从工地出来,雨小了些。车子往回开,买家峻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韦伯仁。
“买书记,”韦伯仁的声音还是一贯的温和,“听说您去安置房工地了?雨这么大,您要注意身体啊。”
“谢谢韦秘书关心。”买家峻淡淡地说,“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解主任……哦不,解总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您对他有点误会。”韦伯仁的语气像是在打圆场,“这个安置房项目呢,确实存在一些困难。解总那边资金周转出了点问题,但正在积极解决。您看,是不是可以宽限几天?”
“宽限几天?”买家峻的声音提高了,“韦秘书,你知道工人们已经三个月没发工资了吗?你知道多少家庭等着这点钱吃饭吗?宽限几天,他们就能不饿肚子了吗?”
“这个……”韦伯仁似乎没料到买家峻反应这么激烈,顿了顿才说,“买书记,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解决问题需要过程。您这么强硬,万一解总那边……”
“万一解总那边怎么样?”买家峻问,“撤资?停工?韦秘书,我想问问你,作为一个领导干部,我们到底应该站在谁的立场上?是站在开发商的立场上,还是站在老百姓的立场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韦伯仁才低声说:“买书记,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有些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解总在沪杭新城投资多年,带动了不少就业,也为城市建设做了贡献。我们是不是……可以更灵活一些?”
“灵活?”买家峻冷笑,“韦秘书,如果灵活意味着纵容欠薪,意味着对工程质量问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意味着让老百姓的利益受损,那这种灵活,我不要。”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但更坚定:“韦秘书,我知道你在这个位置上不容易,要协调各方关系。但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纺织厂安置房项目,关系到三百多户下岗职工的基本生活保障。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工资必须发,工程必须按质按量完成。谁要是敢在这件事上耍花样,我买家峻第一个不答应。”
挂了电话,车子已经驶回市区。雨停了,天空露出一角灰白。
司机老王从后视镜里看了买家峻一眼,欲言又止。
“老王,想说什么就说。”买家峻说。
“书记,”老王犹豫了一下,“我开这车五年了,接送过三任书记。您……是第一个亲自去工地看工人的。”
买家峻没说话。
老王继续道:“那个解迎宾,在沪杭新城根基很深。听说他跟很多领导都……关系不错。您今天这么跟他说话,我怕……”
“怕他报复我?”买家峻笑了,“老王,我来这里,不是来交朋友的。我是来做事的。如果因为怕得罪人就不敢做事,那这个书记,我不当也罢。”
车子在市委大院门口停下。买家峻刚下车,就看到信访办老林急匆匆跑过来。
“书记,您可回来了。”老林擦着额头的汗,“那三个职工代表,在会议室等您一下午了。”
“我这就过去。”
会议室里,坐着两男一女。男的五十多岁,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女的四十出头,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袋,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看到买家峻进来,三个人都站起来,显得有些局促。
“坐,都坐。”买家峻在他们对面坐下,“我是买家峻,新来的市委书记。你们有什么困难,慢慢说。”
年纪最大的那位先开口:“书记,我姓张,纺织厂的老车工,干了三十多年。厂子倒闭后,我们家分的安置房就是现在停工的那个工地。本来去年就该交房,拖到现在还没动静。解老板说给我们安排过渡房,可这月底就到期了。我们一家五口,老人孩子,下个月真不知道住哪儿去……”
他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
旁边的女工接过话:“书记,我叫李秀英。我男人在工地上摔伤了腿,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工地老板不给医药费,说不是工伤。我们去找解老板,他秘书说老板不在,让我们等。可人等得起,病等不起啊……”
她打开手里的布袋,倒出一叠医院的收费单,最上面一张是昨天的欠费通知。
第三个男工一直没说话,只是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买家峻拿起那些单据,一张张翻看。医药费、住院费、检查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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