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母亲怀着你的时候,你父亲来找过我。他说,他梦见了一个孩子,一个比他更痴的孩子。他说,这个孩子将来会比他走得更远,比他看得更清,比他——”
他顿了顿。
“比他更像‘开天’。”
花痴开站在那里,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父亲早就知道他会死,父亲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父亲——
“他为什么不躲?”他的声音沙哑,“他明明可以躲,他明明可以不……”
“因为他是花千手。”和尚说,“他不躲,是因为他知道,他躲了,你就没了。”
花痴开愣住了。
“你知道你是怎么来的吗?”和尚问。
花痴开摇头。
和尚指着天局首脑:“你问他。”
天局首脑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你父亲和你母亲成亲的那天晚上,屠万仞的人就守在门外。只要他们洞房,就会冲进去杀了他们。你父亲知道,所以他没敢——”
他顿住了。
花痴开的心跳停了一拍。
“所以你们是在……”
“在赌局上。”天局首脑说,“那天晚上,你父亲跟我下了一局棋。一边下,一边等。等到天亮,屠万仞的人撤了,他才敢……”
他没说完,但花痴开已经明白了。
他的命,是父亲用一夜的赌局换来的。
那一夜,父亲坐在石亭里,和天局首脑下着这盘棋,心里想的却是外面那个等着他的女人。他不能输,输了她就会死。他不能赢太快,赢太快那些人还会回来。他只能赢半目,刚好够赢,刚好不杀,刚好拖到天亮。
花痴开的眼眶忽然湿了。
他低下头,盯着棋盘上那些棋子,仿佛能看见父亲十五年前坐在这里的样子。一样的灯火,一样的夜色,一样的海风。那个从未谋面的男人,用一夜的时间,换来了他的命。
“他后来跟我说,”天局首脑的声音很轻,“他说,他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不是赢了多少赌局,不是挣了多少钱,不是闯出多大的名头。是他儿子。”
花痴开的眼泪落下来,落在棋盘上,落在那些棋子之间。
和尚走过来,把手放在他肩上。
“孩子,你知道你为什么叫‘痴开’吗?”
花痴开摇头。
“因为你父亲说,他这辈子太清醒了,清醒到什么都算得清,什么都看得透。可他希望他的儿子,能比他‘痴’一点。痴一点,才能看见他看不见的东西。”
他顿了顿。
“痴一点,才能走完他没走完的路。”
花痴开抬起头,看着和尚。
“什么路?”
和尚指了指棋盘。
“这条路。”
花痴开低头看着棋盘,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棋子,看着那些错综复杂的纹路。他忽然发现,这盘棋的棋路,竟然和他这些年走过的路,一模一样。
那些他以为的绝境,那些他以为的陷阱,那些他以为的死路——在这盘棋上,全都有迹可循。
他抬起头,看着和尚。
“您早就知道我会来?”
和尚点点头。
“知道。从你出生那天就知道。”
“那您为什么不早点出现?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和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因为时候没到。”
“什么时候才算到?”
和尚没有回答,而是转向天局首脑。
“你刚才问他,我为什么不早点出现。我现在告诉你,因为我在等一个人。”
天局首脑看着他。
“等谁?”
“等他。”和尚指着花痴开,“等他长大,等他走到这里,等他亲手落下这一子。”
花痴开愣住了。
和尚走到棋盘前,拈起一枚黑子,递给花痴开。
“这一子,你父亲当年没落下去。他把它留给了你。”
花痴开接过那枚黑子,低头看着。那棋子温温的,沉沉的,像是握了十五年的手。
“落下去,”和尚说,“落下去,你就知道一切了。”
花痴开盯着那枚黑子,盯着棋盘上那个唯一的空位。那个位置,他刚才一直没看见,直到和尚点破,他才发现——那里一直空着,等着谁来填满。
他深吸一口气,把黑子落了进去。
那一瞬间,棋盘上的所有棋子忽然活了过来。黑白交织,纵横交错,像一幅完整的画卷,徐徐展开。
花痴开看见了。
他看见父亲坐在这个石亭里,和天局首脑下着这盘棋。他看见父亲的手悬在半空,拈着那枚黑子,迟迟没有落下。他看见父亲抬起头,看着亭外的夜色,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老友,”父亲说,“替我看着我儿子。”
然后,他把那枚黑子收进了袖中。
画面一转。
他看见母亲菊英娥挺着大肚子,躲在不夜城的地下室里,浑身发抖。外面是屠万仞的人,正在搜捕。母亲把一封信塞进墙缝里,嘴里念念有词——
“儿子,等你长大了,来这儿找这封信。”
画面再转。
他看见夜郎七站在不夜城的废墟上,怀里抱着襁褓中的他。夜郎七低头看着他,说:“你爹让我教你。教你所有的本事,等你长大。”
画面越转越快。
他看见自己五岁那年,在夜郎府的后院里,第一次拿起骰子。他看见自己十岁那年,第一次赢过府里的护卫。他看见自己十五岁那年,第一次走出夜郎府,第一次见到外面的赌场,第一次听见父亲的名字。
他看见自己这些年的每一步,每一个选择,每一次生死边缘的挣扎——全都映在这盘棋上,全都刻在这张棋盘里。
最后,他看见一个人。
那人站在一片白光中,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轮廓。中等身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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