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太难了,身边需要有人陪着。你愿意陪他,就是最好的。”
小七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菊英娥把那枚棋子放进她手里。
“这是他爹的。”她说,“明天,你拿着这个,站在能看到他的地方。让他知道,有人等着他回来。”
小七握着那枚棋子,握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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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阿蛮坐在赌城的最高处,看着下面的万家灯火。
他是花痴开在路上捡的。一个被赌场追债的蛮族少年,力气大得吓人,脑子却不太灵光。花痴开帮他摆平了债主,他就死心塌地跟着走,说是要报恩。
这些年,他跟着花痴开走遍了大半个世界,见过无数惊心动魄的赌局,自己也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蛮子,变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好手。但他最喜欢的,还是坐在高处看风景,看那些灯火,看那些人。
脚步声响起。
阿蛮回头,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上来。是姚重楼,夜郎七的老兄弟,当年跟着夜郎七一起闯荡天下的老家伙。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帮他们,出了不少力。
“小子,不睡?”姚重楼在他旁边坐下。
阿蛮摇摇头:“睡不着。”
姚重楼看着他,忽然说:“明天要是打起来,你怕不怕?”
阿蛮想了想,说:“怕。”
“怕还跟着?”
“怕也要跟着。”阿蛮说,“大哥对我好,我要还他。”
姚重楼笑了,笑得很感慨。他拍了拍阿蛮的肩膀,说:“好小子。明天你跟着我,我教你点东西。”
“什么东西?”
“打架的东西。”姚重楼看着远处的灯火,目光变得深远,“明天那场局,可不光是在牌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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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花痴开回到了住处。
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母亲。
菊英娥站在那里,穿着他小时候记忆里那件旧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见他回来,她笑了笑,笑容里有太多太多东西。
“痴儿。”她说。
花痴开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他看着这张脸,这张想了二十年的脸,忽然伸出手,抱住了她。
菊英娥愣住了。
花痴开从小就不是个爱表达的人。他很少笑,很少哭,很少主动亲近人。夜郎七说他心里装的东西太多,没地方放那些软绵绵的情感。可此刻,在这决战前的清晨,他忽然想抱抱她。
“娘。”他说,声音闷闷的,“等打完,我陪你回老家看看。”
菊英娥的眼泪下来了。她拍着他的背,像小时候那样,轻轻地说:“好,好。”
远处,太阳正在升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对于这座赌城来说,这只是又一个普通的清晨。但对于站在这里的这些人来说,这是他们等了二十年的日子。
花痴开松开母亲,转身看着远处那座最高的建筑。
那是天局的总部,一座九层高的塔楼,每一层都是一个赌场,每一层都藏着无数秘密。最高那一层,就是今天决战的地方。
“开天局。”他轻声说。
夜郎七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他身边。姚重楼、小七、阿蛮,一个接一个地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准备好了?”夜郎七问。
花痴开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座塔,看着那些紧闭的门窗,看着那扇即将为他打开的门。
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站在他身边的夜郎七看见了,看见了那笑容里的东西——不是紧张,不是恐惧,甚至不是兴奋。而是一种很奇怪的平静,像是走了很远的路,终于走到终点的那种平静。
“走吧。”花痴开说。
他迈步向前走去。
身后的人跟着他,一步一步,走向那座塔。
街道上开始有人了。卖早点的摊子支起来,热气腾腾的包子出锅,赌徒们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各个角落里钻出来,新的一天又开始了。他们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这座城的命运即将被一场赌局改写。
他们只是过着自己的日子,和周遭的人一样。
花痴开走在人群里,看着这些普通的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受。
父亲死的那年,也是这样的早晨吧。那些普通的人,过着自己的日子,不知道一个赌圣的死,会改变多少人的命运。不知道二十年后,会有一个年轻人,站在他倒下的地方,替他走完那条没走完的路。
“痴儿。”
夜郎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花痴开转头看他。
夜郎七指了指前方。那座塔楼已经近在眼前,大门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见任何东西。
“最后一关了。”夜郎七说。
花痴开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母亲站在人群里,眼眶红红的,却笑着。小七站在她旁边,手里握着一枚棋子,握得很紧。姚重楼和阿蛮站在另一边,两个人都绷着脸,像两块石头。
夜郎七站在最前面,离他最近。他那张苍老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那双眼睛,那双看过无数赌局、见过无数生死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花痴开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看过去。
然后他转过身,迈进那扇门。
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黑暗吞没了他。
但他知道,黑暗的尽头,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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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楼里很安静。
花痴开一层一层往上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响。每一层的赌场都空无一人,牌桌整整齐齐地摆着,像是等着什么人。
走到第七层,他停下来了。
楼梯间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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