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怎么处置我。”
花痴开也看向那口井。
“这里面是什么?”
屠万仞沉默了很久。
“二十三个人。”他说,“最开始是二十三个孩子。从十岁到十五岁,都是孤儿,都是被‘天局’从各地搜罗来的。我们被关在一起,吃一样的饭,喝一样的水,练一样的功。三年后,只剩下十六个。五年后,只剩下十一个。七年后,只剩下八个。十年后,只剩下……”
他顿了顿。
“只剩下我。”
花痴开没有说话。
他知道那三年、五年、七年意味着什么。不是淘汰,是吞噬。他们每个人体内都被种下了一种蛊,叫做“血蛊”。蛊虫会吸食宿主的精血,同时赋予宿主强大的力量。每个月圆之夜,蛊虫会发作,宿主们被关进一个房间,让他们厮杀。赢的人,可以吞噬输的人体内的蛊虫,让自己的蛊变得更强大。
二十三个孩子,用十年的时间,养出一个最强。
“我不想杀他们。”屠万仞说,“可每次月圆之夜,我都会失控。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他们……都已经死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结了冰。
可那冰下面,是沸腾的血。
“最后一个杀的人,是我弟弟。”屠万仞说,“亲弟弟。我们一起被抓进来的,说好了要一起活着出去。可那次我失控的时间太长了,等我醒过来,他已经……”
他说不下去了。
花痴开看着他的手。
那双手在颤抖。
“你弟弟叫什么?”
屠万仞愣了一下。
“什么?”
“你弟弟的名字。”花痴开说,“他叫什么?”
屠万仞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他忽然发现,他已经忘了。
忘了弟弟的名字,忘了他的样子,忘了他的声音。他唯一记得的,是那双眼睛——临死前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
只有心疼。
“哥,你别难过。”他临死前说,“不是你杀的,是它杀的。”
屠万仞跪了下去。
他跪在血池边,双手撑在地上,浑身颤抖。
“十六年了。”他说,“我每天都想死。可我死不了。那个东西在我身体里,它不让我死。它要等,等到月圆之夜,等到血蛊成熟,等到它可以完全占据我的身体,然后……”
他抬起头,看着花痴开。
“然后它就会从这里出去。”
花痴开眉头一皱。
“它?”
屠万仞点点头。
“你不知道?”他问,“你以为这二十三个孩子养出来的是什么?是一个能打的杀手?是一个赌术高手?”
他笑了,笑得凄厉。
“不是。它们养的是一个容器。一个能容纳它的容器。”
他指着那口井。
“它在里面。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比‘天局’还久。据说‘天局’就是为了养它才建立的。它需要一具身体,一具足够强韧、足够强大的身体,才能从封印里出来。而我……”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就是那具身体。”
花痴开盯着那口井,目光变得锐利。
“你见过它?”
“见过。”屠万仞说,“每次月圆之夜,我失控的时候,它就会出现在我脑子里。它长得很像我,又不太像我。像的是脸,不像的是眼神。它的眼睛里……”
他顿了顿。
“它的眼睛里全是贪婪。”
花痴开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它怕什么?”
屠万仞愣住了。
“它……它怕什么?”
“对。”花痴开说,“你被它控制十六年,每次它出现的时候,你都在。你应该知道它怕什么。”
屠万仞皱起眉头,拼命回想。
那些记忆太痛苦了,他一直在逃避,一直在忘记。可现在花痴开一问,那些被压在最底层的记忆开始翻涌上来。
他想起有一次,它出现的时候,他拼命反抗。那一次他差点成功了,它被他逼退了一瞬。那一瞬间,他看见它眼睛里出现了一种东西。
恐惧。
它怕他。
不对,不是怕他,是怕他身上的什么东西。
是什么?
屠万仞忽然睁大眼睛。
“不动明王心经。”他说,“它怕不动明王心经。”
花痴开的目光一闪。
“我父亲教你的?”
“不是。”屠万仞摇头,“我自己学的。小时候,我们一起被抓进来之前,有个老和尚教过我几句口诀。他说那叫不动明王心经,可以守住本心,不被外魔所侵。后来我练了,可练得太晚了。如果早几年练,也许……”
他没有说下去。
花痴开忽然笑了。
“那就够了。”
他走向那口井。
屠万仞一惊:“你要干什么?”
花痴开没有回答。
他站在井边,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忽然纵身一跃——
跳了下去。
——
血池比他想象的更深。
不是向下坠落,是向下沉。周围是粘稠的液体,温热的,有腥味,还有无数东西在里面游动。那些东西感应到他,疯狂地向他涌来,想要钻进他的身体,想要吞噬他的血肉。
可它们做不到。
每一次快要碰到他的时候,那些东西就会被一股力量弹开,发出凄厉的尖叫。那尖叫声里满是愤怒和不甘,却无可奈何。
花痴开闭着眼睛,任由自己往下沉。
他在找。
找那个东西的本体。
不知道沉了多久,他忽然感觉周围安静了。
那些游动的东西不见了,那粘稠的液体也不见了。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空间里,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黑暗。
黑暗的中心,有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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