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无言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那块灵牌上。
“你父亲啊……”他轻轻叹了口气,“是个傻子。”
“傻子?”
“对,傻子。”花无言说,“他明明可以躲,非要冲上去。他明明可以逃,非要留下来。他明明可以不管那些不相干的人,非要管。”
他收回目光,看着花痴开。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被司马空和屠万仞盯上吗?”
花痴开摇头。
“因为他查到了‘天局’的事。”花无言说,“那时候‘天局’刚刚开始布局,知道的人很少。你父亲从一个赌徒嘴里听到一点风声,就顺着查下去。他越查越深,越查越危险,我劝他停手,他不听。”
“他说什么?”
“他说,‘这东西要是成了,花夜国就没有干净的赌场了。’”花无言笑了笑,笑容里带着苦涩,“他就是这么个人。明明只是个赌徒,偏偏觉得自己能管天下的事。”
花痴开低下头。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夜郎七给他讲的那些故事。故事里的花千手,总是赢,总是赢,赢得所有人心服口服。可夜郎七从来没讲过,花千手为什么死。
现在他知道了。
因为他多管闲事。
因为他想管那些不该他管的事。
因为他是个傻子。
“你恨他吗?”花无言忽然问。
花痴开抬起头。
“恨他什么?”
“恨他抛下你们母子。”花无言说,“恨他让你从小没有父亲。恨他让你走上这条路。”
花痴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摇摇头。
“不恨。”
花无言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爹。”花痴开说,“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就认什么样的人。他要是贪生怕死,躲在后面不出来,那他就不是花千手了。”
花无言的目光闪了闪。
“你倒是想得开。”
“不是想得开,”花痴开说,“是想明白了。”
他走到灵牌前,看着那七个字。
“这些年,我一直在追查他的死因。我想知道是谁害了他,我要替他把仇报了。可今天看见这块灵牌,我忽然想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他根本不在乎这个。”花痴开说,“他临死前想的不是报仇,是让我母亲活着,是让我好好长大。他要的不是我替他报仇,是我替他活着。”
花无言没有说话。
花痴开转过身,看着他。
“所以,最后一局,我们赌什么?”
——
花无言回到赌桌旁,坐下来。
“你想赌什么?”
花痴开也坐下来。
“赌一个真相。”
“什么真相?”
“‘天局’的真正目的。”花痴开说,“你刚才说,我父亲是因为查‘天局’才死的。那‘天局’到底是什么?你为什么要建立它?你要用它来做什么?”
花无言沉默了一会儿。
“你确定要知道?”
“确定。”
花无言点点头。
“好。那我告诉你。”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天局’不是我想建的。”
“那是谁?”
“是你父亲。”
花痴开愣住了。
花无言看着他,目光平静。
“二十年前,我和你父亲查到了一件事。花夜国的赌场,有七成被一个神秘组织控制着。那个组织不露面,不出手,只躲在背后操纵。他们让赌场抽水,让赌徒输钱,让无数人家破人亡。”
他顿了顿。
“你父亲说,不能让这东西继续下去。他说要建一个组织,专门对付这些人。他把这个组织取名‘天局’,意思是‘天命在我,局中之人’。”
“那后来呢?”
“后来他死了。”花无言说,“他死了之后,我把‘天局’建了起来。但不是为了对付那些人。”
“那是为了什么?”
花无言看着他。
“为了让你活。”
——
赌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花痴开看着花无言,目光复杂。
“为了让我活?”
“对。”花无言说,“你知道如果你父亲没死,你会面对什么吗?”
花痴开摇头。
“你会被那些人盯上。”花无言说,“你父亲查到了他们的秘密,他们不会放过他。他死了,他们的注意力就转移了。可你是他的儿子,他们迟早会找到你。”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虽然那只是一面墙壁,但他站在那里,像是在看着什么。
“所以我建了‘天局’。”他说,“我把‘天局’做大,做成一个让所有人忌惮的存在。那些人以为‘天局’是另一个想控制赌坛的势力,就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他们盯着我,就不会去找你。”
花痴开沉默着。
“夜郎七也是我安排的。”花无言继续说,“他是你父亲的老友,我找到他,让他收留你。他知道我的计划,所以这些年一直把你藏得很好。”
“那司马空和屠万仞呢?”
“他们是真凶。”花无言说,“我没有动他们,是因为要留给你。”
花痴开看着他。
“你什么都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花无言说,“我知道你什么时候学会‘千手观音’,知道你什么时候第一次用‘不动明王心经’,知道你什么时候出门游历,知道你什么时候遇到小七,什么时候认识阿蛮。”
他转过身。
“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从不出现。因为我知道,有些路,必须你自己走。”
——
花痴开忽然笑了。
花无言看着他,有些意外。
“你笑什么?”
“我笑我自己。”花痴开说,“我一直以为我在追查真相,原来真相一直在前面等着我。”
他站起来,走到花无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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