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半透明的物质。幽绿的光就是从这层物质里透出来的。
而在这层物质里面——
是人。
密密麻麻的人。
成千上万的人。
有的睁着眼睛,有的闭着眼睛,有的张着嘴像在尖叫,有的蜷缩着像在沉睡。他们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半透明状,能看见里面的血管、骨骼、内脏。他们的头发在水一样的物质里飘荡,像无数条黑色的水草。
沈万金的腿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屠万仞的脸色也变得惨白,他见过太多血腥,可眼前这一幕——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在发抖。
花痴开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面石壁,盯着石壁里的人,盯着石壁最中央那个——
那个坐在王座上的人。
那是一个老人。
至少看起来像老人。
他穿着古代帝王的服饰,头戴冕旒,手持玉圭,就那么端坐在一张巨大的石椅上。他的眼睛闭着,面容安详,像是在沉睡。
可他的脸——
他的脸是活的。
不是比喻,是真的活的。
那层覆盖在脸上的皮肤,正在缓缓蠕动,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游走。每一次蠕动,他的表情就会微微变化——有时皱眉,有时微笑,有时露出诡异的狞笑。
石壁里的所有人,都在随着他的表情变化而变化。
他皱眉的时候,所有人一起皱眉。他微笑的时候,所有人一起微笑。他狞笑的时候,所有人一起张开嘴,像是在无声地尖叫。
花痴开的呼吸变得极慢极慢。
不动明王心经自动运转,护体金光在他周身隐隐浮现。
因为那面石壁——不,那个坐在王座上的人,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
那种危险,不是司马空的诡诈,不是屠万仞的煞气,也不是魅影的诡异。
而是——
压倒性的、绝对的、无法抗拒的——
“神”的力量。
“你终于来了。”
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从那个老人嘴里发出的,而是从四面八方,从那些幽绿的光里,从那些被困在石壁里的人嘴里,同时发出。
成千上万个声音,汇聚成一个。
“我等了你很久。花千手的儿子。”
花痴开盯着那个老人。
“你是谁?”
那老人的眼皮微微颤动,然后——睁开了。
他的眼睛,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团幽绿色的光。
“他们都叫我‘天局首脑’。”那声音说,“可我不喜欢这个称呼。太俗气,太人间。”
他缓缓站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那面石壁里的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
成千上万个人,同时站起,同时转头,同时——看向花痴开。
那场面,诡异到无法用语言形容。
“我更喜欢另一个称呼。”那声音继续说,“上古的时候,他们叫我——”
他顿了顿。
“盘。”
花痴开的瞳孔猛地收缩。
盘?
那个传说中开天辟地的盘?
“很惊讶?”那声音笑了,成千上万张嘴同时咧开,露出成千上万个笑容,“是啊,你不该惊讶。你以为那些神话是假的?不,都是真的。只是时间太久,久到人们忘了,久到那些真事,变成了故事。”
他向前迈出一步。
随着他的动作,石壁里的所有人,同时向前迈出一步。
“我开了天,辟了地。可天地开了之后,我该做什么?”那声音说,“我以为会有新的世界,会有新的生命,会有新的东西值得我守护。可后来我发现,人类,太让我失望了。”
他又迈出一步。
“他们争,他们抢,他们杀。他们用我开的天,辟的地,做这些事。我看了几万年,终于看明白了——他们不值得。”
再一步。
“所以我建了‘天局’。我要用人间的方式,毁掉人间。让他们自己斗,自己杀,自己把自己变成地狱。多好的游戏。”
他已经走到石壁边缘,隔着那层半透明的物质,和花痴开面对面。
距离不到三尺。
“你父亲是个意外。”那声音说,“他太聪明,太执着,太——像个人。他发现了我的存在,想毁掉‘天局’。所以我让司马空和屠万仞杀了他。”
他伸出手,隔着那层物质,轻轻按在花痴开的方向。
“现在,轮到你了。”
花痴开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说你是盘?”他说,“盘古开天,力竭而死,身化万物。可你还好端端坐在这里,还建了个‘天局’祸害人间。你说你是盘?”
那声音沉默了一瞬。
“你是谁?”花痴开一字一句地问,“你根本不是盘。你只是一个——偷了盘的名字,偷了盘的力量,却永远成不了盘的——什么东西。”
那两团幽绿的光猛地大盛。
“放肆!”
石壁剧烈震动起来,那些被困的人同时发出尖叫,成千上万道声浪汇聚成一股恐怖的力量,向着花痴开碾压而来。
屠万仞和沈万金被这股力量压得跪倒在地,七窍开始流血。
可花痴开站着。
一动不动。
他身上那层淡淡的金光,越来越盛。
“不动明王心经。”那声音说,“那个老和尚的东西。可惜,你修炼的时间太短,火候太浅。在我面前,什么都不是。”
他抬起手。
石壁里,成千上万只手同时抬起。
“跪下。”
那股压力瞬间增强了十倍。
花痴开的膝盖微微弯曲,可他还是没有跪下。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你……不是盘……你只是……一个……可怜虫……”
那两团幽绿的光疯狂跳动。
“你说什么?!”
“我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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