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
一股柔和却坚韧的气场笼罩了骰盅。
那骰盅没有旋转,只是微微震动。盅内的骨白色骰子在气场中翻滚、旋转、碰撞,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如同某种古老的韵律。
判官面具后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看出来了——这是夜郎七的独门绝技“听风辨位”的进阶用法。不是用耳朵听,而是用内力感知骰子每一次碰撞的细微差别,从而精确控制最终的点数。
十息之后,花痴开收手。
骰盅停止震动。
大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红雾彻底散尽后,天花板上那些人偶残骸偶尔发出的咔嗒声,以及高台下阿蛮和小七压抑的呼吸声。
“开吧。”花痴开说。
两人同时伸手,揭开了骰盅。
判官的黑色命骰:六点。
花痴开的骨白色骰子:一点。
判官赢了。
但判官没有笑,花痴开也没有沮丧。
因为这只是第一次。
按照规则,每人摇三次,比总和。
“继续。”花痴开平静地说。
第二次,判官换了手法。
他不再让骰盅旋转,而是用五指在桌面上敲击出复杂的节奏。每一次敲击,都有一股暗劲以特定角度传入骰盅,让盅内的骰子以某种预定的轨迹运动。
这是判官苦练二十年的“五鬼运财手”——能精确控制骰子每一次翻滚的角度和力度,理论上可以摇出任意想要的点数。
骰盅揭开:五点。
花痴开这次换了方式。
他用两根手指,在骰盅侧面轻轻一弹。
只有一弹。
骰盅内的骨白色骰子跳动了一次,然后静止。
揭开:六点。
花痴开追回一分。
现在总分:判官十一,花痴开七。
第三次,决胜局。
判官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集中。
他知道,花痴开体内的两种毒药正在发作。七日断魂散的灼痛,孟婆汤对记忆的侵蚀,都会影响他的专注力。这是最好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
他双手按在桌面上,闭上了眼睛。
整个判官殿的空气开始流动。
不是自然流动,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围绕着赌桌旋转。那些残存的红雾被卷入旋涡,形成一个小小的红色龙卷,将判官和他的骰盅笼罩其中。
这是判官的底牌——“血煞引”。
用自身煞气引动外界能量,制造出一个完全由自己掌控的力场。在这个力场中,骰子的运动不再遵循物理规律,而是遵循他的意志。
红色龙卷越来越急,竹制骰盅在其中高速旋转,几乎看不清形状。
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判官的额头渗出汗珠,维持这种力场消耗极大。
终于,在第四十五息时,他猛然睁眼,双手向下一压。
红色龙卷瞬间消散。
骰盅稳稳落在桌面上,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判官没有立即揭开,而是看向花痴开。
该你了。
花痴开的状态看起来很糟。
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那是七日断魂散发作的迹象。他的眼神有些涣散,那是孟婆汤开始侵蚀记忆的表现。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几乎握不住骰盅。
“痴开!”阿蛮在台下忍不住喊了一声。
花痴开没有回应。
他拿起骰盅,动作缓慢而艰难,仿佛那竹制的骰盅有千斤重。
他将骰子放入盅内,盖上。
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将骰盅举到耳边,轻轻摇晃。
就像最普通的赌徒,在最普通的赌桌上,用最普通的方式摇骰子。
一下,两下,三下。
没有内力,没有技巧,没有任何花哨。
然后他将骰盅扣在桌面上。
“开吧。”他的声音有些虚弱。
判官盯着他看了三息,终于伸手,揭开了自己的骰盅。
黑色命骰安静地躺在那里,朝上的一面是——
六点。
三次摇骰,两次六点,一次五点,总分十七点。
这几乎是必胜的点数。
除非花痴开摇出三个六,十八点满点。
但以他刚才那种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摇法,怎么可能摇出十八点?
判官面具后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丝弧度。
他赢了。
“开你的吧。”他说,声音里带着胜利者的从容。
花痴开点点头,伸手揭开了骰盅。
骨白色骰子躺在那里。
朝上的一面是——
一点。
总分八点。
判官赢了,毫无悬念。
但判官没有笑,因为他看到了花痴开的表情。
那是一种平静的、了然的、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表情。
“你……”判官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你听说过‘赌痴’的真正含义吗?”花痴开缓缓开口,声音虽然虚弱,却清晰无比,“不是痴傻的痴,而是痴迷的痴。痴迷到极致,就会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判官的骰盅。
“比如,你的骰子,其实不是六点。”
判官低头看去。
黑色命骰上,六个发光的点数的确组成了六点的图案。
但花痴开继续说:“命骰沾染太多鲜血,已经产生了灵性——或者说是怨气。这些怨气会影响骰子的平衡,在它静止的瞬间,会有一个微不可查的偏转。偏转的角度是0.3度,刚好让骰子的实际朝上面,从六点变成……”
他顿了顿。
“一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判官骰盅里的黑色命骰,突然发出轻微的“咔”一声。
那枚骰子,竟然自己翻转了半圈。
从六点,变成了一点。
总分:判官十二点,花痴开八点。
依然是判官赢。
但判官的脸色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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