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在一个月前,吃过一顿特别好吃的饭?”
中年男人瞪大眼睛。
“你怎么知道?”
“一个月前,他是不是去了什么地方?吃了什么以前没吃过的东西?”
中年男人想了很久,忽然脸色一变。
“是……是城西那边。有个新开的馆子,叫什么‘仙味居’。他朋友请客,带他去的。回来之后一直说那家的菜好吃得不得了,还想去。”
巴刀鱼把那块肉从酒里捞出来,放在案板上。
“那个馆子,现在还开着吗?”
“我不知道……”中年男人说,“但我听说,最近那边出了很多怪事。有人吃了之后一直拉肚子,有人吃了之后做梦,还有人……”
他没说下去。
巴刀鱼替他说了:“还有人,像我儿子这样?”
中年男人点点头。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响动。酸菜汤跑进来,脸色发白。
“老板,外面……”
巴刀鱼快步走出去。
年轻小伙还坐在椅子上,但整个人已经不对劲了。他浑身发抖,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牙齿在打架。眼睛往上翻,露出眼白,嘴角流下透明的涎水。
女人在旁边哭,又不敢碰他,急得团团转。
巴刀鱼走过去,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入手滚烫。
那温度不正常,不是发烧的热,而是更深层的、从身体里面往外烧的热。巴刀鱼的掌心贴着那人的肩膀,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窜动,像一条被困住的蛇。
“酸菜汤,去把我柜子里那个黑坛子拿来。”
酸菜汤愣了一下,随即转身就跑。
娃娃鱼这时候也过来了,站在旁边,眼睛盯着那年轻人。她忽然说:“他在害怕。”
巴刀鱼看她。
“不是他怕,是他身体里的东西在怕。”娃娃鱼的目光变得很深邃,那双眼睛像是能穿透皮肉,看见更深的地方,“那个东西,怕你。”
黑坛子拿来了。
巴刀鱼打开坛子,一股浓郁的香味飘出来。那是他上个月熬的酱,用了十八种料,小火熬了六个时辰,最后装坛封存,一直没舍得用。
他用勺子舀出一勺酱,抹在那年轻人的嘴唇上。
年轻人浑身一震。
然后,他开始吐。
不是普通的吐,而是大口大口地往外喷,黑色的液体像泉水一样涌出来,喷在地上,溅得到处都是。那液体散发着和刚才那块肉一样的味道——甜、腻、腐败。
女人尖叫起来,中年男人冲过来抱住儿子,却被那黑色的液体溅到手上,烫得缩了回去。
巴刀鱼没动。他就站在那儿,看着年轻人吐,看着那些黑色的液体在地上汇成一小滩,看着它们慢慢停止蠕动,最后变成一滩死水一样的黑水。
年轻人终于不吐了。他软软地靠在椅子上,脸色还是白,但那种诡异的苍白已经退了,变成普通的、虚弱的白。
他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四周。
“爸?妈?”他声音沙哑,“我……我怎么了?”
女人哭着扑上去抱住他。中年***在旁边,手在抖,嘴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他转过身,对着巴刀鱼,忽然跪了下去。
“老板……恩人……”
巴刀鱼赶紧把他扶起来。
“别这样。我只是做了点吃的。”
中年男人摇着头,说不出话来。
巴刀鱼把他按回椅子上,然后转身看着地上那滩黑水。
“这东西,”他说,“不是普通的脏东西。”
酸菜汤凑过来,小声问:“那是啥?”
巴刀鱼没有回答。他看着那滩黑水,看着它在灯光下慢慢蒸发,变成一缕缕紫色的烟,飘向窗外,消失在雨幕中。
他想起刚才娃娃鱼说的话。
“那个东西,怕你。”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刚才发过光。在没有催动任何玄力的情况下,自己发了光。
“老板?”
巴刀鱼抬起头,看见那个中年男人还站在那儿,眼巴巴地看着他。
“那家仙味居,”巴刀鱼说,“明天带我去。”
雨还在下,但小了一些。
中年男人一家三口走了。走之前,中年男人非要塞给巴刀鱼一沓钱,巴刀鱼没收。他收了那块肉,那块被酒泡过的、现在已经变成普通肉的肉。
店里又安静下来。
酸菜汤在收拾那滩黑水,一边收拾一边嘟囔。娃娃鱼坐在窗边,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杯凉透的茶。
巴刀鱼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老板。”酸菜汤忽然喊他。
“嗯?”
“你那个酱,是不是特别贵?十八种料,熬了六个时辰那个?”
“嗯。”
“你就这么用了?”
巴刀鱼回头看她,笑了笑。
“酱再贵,也是给人吃的。”
酸菜汤翻了个白眼,继续低头擦地。
巴刀鱼走回厨房,站在灶台前。案板上还放着没做完的菜——青椒肉丝、麻婆豆腐,还有半成品的三菜一汤。
他看着那些菜,看着那块被酒泡过的肉,看着自己那双在黑暗中微微发光的手。
仙味居。
一个月前开的馆子。
吃了之后变怪的人。
还有那紫色的、像蛇一样在人体内游动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黄片姜说过的一句话。
“玄界和人间,就像两口锅,本来各煮各的。但总有那么一些人,非要把两口锅的盖子掀开,让东西乱窜。”
他那时候不懂。
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外面传来酸菜汤的声音:“老板,今晚还营业吗?”
巴刀鱼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五点二十。往常这个点,第一批客人该来了。
“营业。”他说。
他打开火,锅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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