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菜?”
女人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恐惧,有愤怒,还有某种说不清的——狂热。
“不是人。”她说,“是食料。”
“什么?”
“那些活着的时候,是人。死了之后,就不是了。”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人死了就是肉。肉就是食料。用食料做菜,有什么不对?”
巴刀鱼盯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女人往前走了一步,金光照在她身上,她脸上冒出紫烟,但她没有停。
“你不懂。”她说,“你根本不懂。这些人,他们活着的时候有什么用?打工、赚钱、吃饭、睡觉、死了,什么都没留下。但在这里,他们变成了美食。他们让活着的人快乐。他们有价值。”
她张开双臂,指着那口大锅。
“你闻到了吗?那香味。那些吃过的客人,每一个都说,那是他们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他们吃了之后,开心,满足,幸福。我们用死人的肉,让活人快乐,这有什么错?”
巴刀鱼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那些吃了的人,”他说,“后来怎么样了?”
女人的笑容僵住了。
“他们后来怎么样了?”巴刀鱼往前走了一步,“那个年轻人,吃了你们的东西,回去之后变成什么样了?那些紫色的东西在他身体里爬,从他嘴里往外吐,那是快乐?那是满足?那是幸福?”
女人往后退了一步。
“他们……”
“他们变成了你们的食料。”巴刀鱼替她说了,“对吧?让他们吃,让他们上瘾,让他们离不开。等他们吃够了,他们就变成了新的原料。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他盯着那个女人的眼睛。
“你们不是在做菜。你们是在养猪。”
女人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
她张开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后厨深处传来。
“说得好。”
巴刀鱼猛地转头。
后厨最里面,有一扇小门。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个人站在门口。
那是个男人,四十来岁,穿着白色的厨师服,戴着高高的厨师帽。他长得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五官普通得没有任何特点。
但巴刀鱼看见他的时候,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因为那个人的眼睛——
和门口那个女人一样,是空的。
但空的下面,还有别的东西。
很深很深的东西。
像是——深渊。
“老板。”门口那个女人恭敬地低下头。
那个男人点点头,然后看着巴刀鱼。
“年轻人,你说得没错。”他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任何情绪,“我们是在养猪。人吃猪,猪吃人,有什么区别?”
他往前走了一步。
巴刀鱼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
他感觉到了一股压力。
那股压力从他身上压下来,沉甸甸的,像一座山。不是物理上的压力,而是更深层的、来自灵魂的压力。他的金光还在,但在那股压力面前,像是在狂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你……”
“我叫食为天。”那个男人说,“这家店的老板。也是——”
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普通,和任何一个餐馆老板没有任何区别。
“也是你想找的人。”
巴刀鱼盯着他。
“那些紫色的东西,是你弄的?”
食为天点点头。
“那个年轻人,是你害的?”
食为天又点点头。
“这些人,”巴刀鱼指着那些穿着月白衣服的人,“这些缸里的东西,都是你干的?”
食为天还是点点头。
“是我。”他说,“都是我。”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
“年轻人,你知道人为什么要吃饭吗?”
巴刀鱼没有说话。
“为了活。”食为天自己回答了,“人吃饭,是为了活。那如果,有一种饭,吃了之后,能让人不只想活,还想一直吃,永远吃,吃到变成饭本身——”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
“那是什么?”
他盯着巴刀鱼,眼睛里,那深渊般的东西,忽然动了一下。
“那是进化。”
巴刀鱼的手,猛地握紧了。
“你管这个叫进化?”
“不然呢?”食为天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人吃动物,动物吃草,草吃泥土,泥土吃尸体。从古到今,从来如此。现在,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人吃人。有什么不对?”
他指了指那口锅。
“你知道那锅里煮的是什么吗?”
巴刀鱼没有回答。
“那是一个母亲。”食为天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菜谱,“她女儿在我们这儿吃过饭,很喜欢,每天都来。后来她女儿没钱了,就来求我们。我们说,没关系,你可以用别的东西换。”
他顿了顿。
“她问,用什么?我们说,用你。”
巴刀鱼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同意了。”食为天说,“她女儿现在还在外面吃饭。吃得很好,很开心。她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也不需要知道。”
他盯着巴刀鱼。
“你说,这是不是母爱?”
巴刀鱼没有说话。
他的手在发抖。他的金光在摇曳。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一点一点收紧。
他想冲上去,想打死这个人,想放火烧掉这个地方。
但他动不了。
那股压力,越来越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巴刀鱼。”
娃娃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别听他的。他在影响你。”
巴刀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娃娃鱼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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