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的一声哽咽。
巴刀鱼蹲下。
他把手覆在她发顶。
“娃娃鱼。”他说。
她没有抬头。
“他不知道。”她的声音从膝盖里闷出来。
“他不知道她每一道菜都尝过。”
“他以为她恨他。”
巴刀鱼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手覆在那里,等她抖完。
很久。
娃娃鱼抬起头。
眼眶是红的。
但她没有哭。
“他活着。”她说。
她的声音稳得像三百年前卫青冈最后一次站在谷口,把菜刀插进青冈槽的那一瞬。
“他活着。”
“他只是不敢回来。”
那个虚空里的声音忽然笑了。
不是讽刺的笑。
不是释然的笑。
是一个等了三百年的老人,听见答案那一刻,嘴角不受控制牵起的、比哭更难看的笑。
“第三个问题,”那个声音说,“答对了。”
缓坡忽然裂开。
不是地震的裂。
是像舞台幕布被人从两边缓缓拉开。
野草、蔷薇、山蝇盘旋的空气——这些都是假的。
是三百年前某人用玄力织成的一道门。
门后是沸血谷。
赤色的潭水在山谷中央沸腾,腾起的水汽把天染成永不分明的橙红色。潭边立着一栋三层木楼,檐角挂着三百年前的旧风铃,此刻无人敲响,却在风里自己摇出零落的音。
木楼门口站着一个老妇人。
她穿素白麻衣,头发白得像赤水翻涌时腾起的浪沫。
她手里捧着一只陶碗。
碗里盛着一道菜。
三百年前卫青冈最后一次送到谷口、放在地上、无人动过一筷的那道菜。
她看着巴刀鱼。
看着娃娃鱼。
看着酸菜汤和他肩上六十二斤的背囊。
最后她把目光落在黄片姜腰间那块成色极老的墨玉佩上。
“你来了。”她说。
黄片姜低下头。
三百年来从不肯向任何势力低头的玄厨导师,此刻对着这个白发如浪的老妇人,缓缓屈下一膝。
“谷主。”
老妇人没有看他。
她看着巴刀鱼。
“那道主菜,”她说,“你会做吗?”
巴刀鱼站在沸血谷门口。
赤水腾起的水汽扑在他脸上,烫得像三百年前卫青冈手心里那把刀的温度。
他没有说会。
也没有说不会。
他只是从贴身内袋里取出那张桑皮纸。
三百年前上古厨神亲手刻的、失传三百年的一道宴的其中一页。
刀刻的纹路在赤水映照下泛起暗金的光。
他把桑皮纸展开。
对着沸血谷三百年来第一个请进来的客人。
对着今夜三百岁寿辰的谷主。
对着那道被等了三百年的菜。
“我试试。”
(第0208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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