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兰为什么能走这条路?
这个问题商叶初还真没有深想过。
商叶初思索片刻,还是不能确定季玉女士问这句话的原因,试探着答道:“因为她是女人?”
季玉女士冷笑一声:“你以为男人不能玩这套?”
商叶初皱了皱眉头,又道:“因为冠均世纪的扶持?”
“搞错了因果。是因为她走这条路,才获得了冠均世纪的扶持,而不是反过来。”
商叶初又想了想:“因为……”
说到此处,商叶初忍不住瞥了一眼季君陶,季君陶正在生闷气,不过商叶初知道,她其实一直竖着耳朵听着。
商叶初硬着头皮道:“因为雷姨能力很强。”
季玉有气无力地一笑:“总算靠了点边,但还是不对。”
商叶初也不跟她绕关子了,干脆道:“那到底是为什么?”
季玉女士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季君陶翘着二郎腿,正在拿棉签挖耳朵。
季玉女士叹了口气,轻轻吐出一个字:“糊。”
“什么?”商叶初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您说?”
“因为她糊。”季玉女士斩钉截铁道,“这就是唯一的原因,根本的原因,最直接的原因。”
商叶初感到脑海中闪过了什么,忍不住将身子倾向季玉女士道:“我好像明白了。但是您能不能——”
“你也是演过武侠电影的。”季玉女士深深看了商叶初一眼,“我们那个年代的武侠小说,讲究积淀和内力。真正的主角,都是堂堂正正用功夫把人打死;旁门左道,用毒、用暗器、用阴谋诡计,都是正派人士不耻的做法。”
季君陶冷笑一声,似乎想说什么,商叶初赶紧打断她:“可是阿姨,女权主义、女性主义,并不是旁门左道,而是蓬勃发展的风口和思潮。”
季玉女士看向商叶初的目光流露出怜爱。
商叶初很不适应这种眼神,不自在道:“您觉得我说的不对?”
“孩子,孩子!”季玉女士叹了口气,伸出手,摸了摸商叶初的脸颊,“瞧瞧你的皮肤,溜滑溜滑,像鸡蛋似的。你太年轻了。”
商叶初心说,我的心理年龄已经三十多岁了,和季君陶差不多大。不过嘴上没有吭声。
季玉女士道:“你觉得我倚老卖老,是不是?”
商叶初哪敢点头,只得摇了摇头:“阿姨,您说。”
“小陶她爸死的时候,她才那么大一点点。那时我们孤儿寡母,生活很不易。”季玉女士露出回忆的表情。
商叶初有些难受,别人的爸爸说死就死了,商鸿轩倒是活得好好的。
季玉女士喝了口茶水,魏磊殷勤地帮她把杯子蓄满新茶。
“最开始,小陶她爸那边的亲戚经常接济我们。”季玉女士轻描淡写道,“但后来,我又找了几个丈夫,和最初那批亲戚的关系就淡了,最后干脆断掉了。”
季君陶皱眉道:“妈,你说这个干什么?”
季玉女士看了季君陶一眼,又看向商叶初。那双与季君陶极为相似的三白眼与商叶初漆黑的眼睛对视了。
“叶初,你回答我。”季玉女士深深看向商叶初的眼眸深处。
“依靠观众的同情活下去的演员,和依靠亲戚情分救济的寡妇,有什么区别?”
商叶初遽然一震!
商叶初张了张嘴,她有很多话想说。比如,女性主义不是依靠观众的同情,而是依靠女性的之间的共鸣;比如,难道依靠共同的理想信念,就不能维持吗;比如……
商叶初有很多很多话想反驳,但每一句冲到嘴边,竟然都无法彻底地驳倒季玉女士。于是她保持着微微张着嘴的神情,错愕地看着季君陶的母亲。
“我来告诉你吧,”季玉女士涩然一笑道,“我活到这把年纪,什么都见过了。有一件事我要你记住,这是我这辈子最宝贵的经验——”
“一切的信仰、理念、情分,只有当有利于我的时候,才能生效;只有当有利于大多数人的时候,才能维持下去!”
啪叽!
厨房的鱼在水盆里不安地拍了拍盆壁。
季玉女士站起身来,在客厅中来回踱步。
“叶初,你和小陶一样。你们赚钱太容易了,与此同时,还受到太多人的追捧。这给你们造成了一种错觉:演员是个崇高的事业,娱乐圈是个与众不同的圈层。”
“可是,我们又和路边小店的卖家有什么不同呢?”季玉女士转过身来,大声道,“叶初,商叶初,我问你——”
“如果一家餐馆,打着寡妇店主自立自强的旗号,结果只能给客人端上平平无奇的饭菜,你觉得,会有多少回头客?
“如果一部电影,打着情怀、回忆的旗号,结果只能给观众端上毫无新意的剧情和画面,你觉得,下一次,还会有多少观众光顾这个导演的作品?
“如果一部小说,高声喊着歇斯底里的口号,结果读者翻开,只能看见通篇的说教和陈词滥调,你觉得,它到底是不是一部好的小说?”
季玉女士逼视着商叶初:“演员为观众提供可供娱乐消遣的作品,观众获得情绪价值,从而为演员献上票房或收视率的支持。久而久之,观众对你的品牌有了信任,认为你能提供更多更好的情绪价值,这就是所谓的观众缘。它本质是一种思想上的利益投资。这本是世间最牢固的利益关系和情分,就像我们去老字号餐馆吃一份招牌菜一样自然。
“而你,如今竟要舍弃这份牢固的利益链接,去乞讨虚无缥缈的信仰和情分——不靠饭菜的口味留住人,却靠怜悯和道德绑架观众,把你一刀一枪拼出来的主动权,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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