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的冬夜,黑得像口倒扣的大锅。
一出德云茶园,那股子喧嚣的热浪就被北风吹了个干净。
路灯昏黄,拉长了陆诚的影子。
他怀里揣着那是救命的丹药,腰里缠着那是沉甸甸的现大洋。
这钱,烫手。
陆诚紧了紧那件满是补丁的棉袄,脚步没停,却刻意拐进了一条背人的窄胡同。
他现在的听力,那是“虎听”。
得了那“虎豹雷音”后,刚一上手便觉五脏六腑贯通一气,登时耳聪目明,五感一清。
身后三十步,那踩雪的“咯吱”声,虽然轻,但杂。
不是一个人。
起码三个。
这年头,北平城里饿急眼的狼多。
陆诚今儿个在台上又是赏钱又是金镯子,早就被人盯上了。
“朋友,跟了一路了,出来亮个相吧。”
走到胡同深处,死胡同,没路了。
陆诚停下脚步,也没回头,只是伸手拍了拍落满雪肩头。
“嘿,这小子倒是机灵。”
阴影里,钻出来三个裹着黑大褂的汉子。
领头的脸上横着一道疤,手里把玩着一把短匕首,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这人陆诚认识,南城这一片有名的“溜门贼”,外号“疤脸赵”。
平时也就是偷鸡摸狗,今儿看来是想干票大的。
“陆老板,今儿个戏唱得绝啊。”
疤脸赵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那笑声在死胡同里听着瘆人。
“哥几个手头紧,听说金爷赏了您不少。咱们也不多要,把那金镯子留下,大洋分一半,您走您的阳关道。”
另外两个汉子,手里拎着闷棍,一左一右包抄过来,堵住了退路。
陆诚没慌,反而转过身,饶有兴致地看着几人。
“疤脸赵,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这钱是金爷赏的。在天桥这一亩三分地,动了金爷捧的角儿,你们就不怕金爷把你们皮扒了,点天灯?”
陆诚这话不是吓唬人,金爷那是这一片的土皇帝,说话比巡警局都好使。
谁知疤脸赵听了,不仅没怕,反而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呸!金爷?”
疤脸赵眼神里透着股亡命徒的狠劲儿。
“要是以前,借爷三个胆儿也不敢。但这可是一百多块现大洋,还有金货!”
“有了这笔钱,哥几个连夜就坐火车去上海,去天津卫。天高皇帝远,他金胖子手再长,还能伸出北平城?”
“只要今儿个把你废在这儿,谁知道是我们干的?”
这就是压。
这地界儿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帮人是铁了心要干完这一票就跑路,这是要把陆诚往死里整。
换作以前的陆诚,这就得跪下磕头,把钱财拱手送上,还得被人打断一条腿。
“想跑?”
陆诚眼神一冷。
在黑暗中,竟隐隐泛着一股子幽光,就像他刚才在台上演的那只虎。
“钱在我怀里,有本事,自己来拿。”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还真当自己是大虫了,给脸不要脸。”
疤脸赵脸色一狠,“上,废了他这双招子,看他以后还怎么瞪人!”
左边那汉子抡起闷棍,带着风声就照着陆诚的后脑勺砸来。
这一棍子要是实了,不死也得变傻子。
就在这一瞬。
爆发!
陆诚动了。
但他没躲。
他的胸腔里,那是刚刚得来的“虎豹雷音”在震荡。
“哼——”
一声低沉闷哼,从鼻腔里炸出来。
紧接着,陆诚身子猛地一缩,随后脊椎大龙疯狂弹抖,整个人不退反进。
虎扑!
这可不是戏台上的表演。
这是真的杀人技!
那一棍子刚挥到一半,陆诚的身影已经像一阵腥风扑到了那汉子怀里。
双手成爪,一上一下。
上抓面门,下掏心窝!
“刺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声音,伴随着那汉子的惨叫。
那汉子整个人被陆诚这一扑,直接撞飞了两米远,狠狠砸在墙上,那件厚棉袄被抓了个稀烂,胸口上留下了五道血淋淋的爪印。
“啊!!”
另外两个人傻了。
这特么是唱戏的?不是都说是演的吗!
这分明是一头披着人皮的野兽啊!
陆诚没有停。
他一落地,腰身一拧,顺势一个“虎尾脚”。
这一脚,又快又狠,直接踹在了想偷袭的疤脸赵的小肚子上。
“呕——”
疤脸赵连刀都拿不住了,捂着肚子跪在地上,把晚饭吃的杂面窝头全吐了出来,酸水直流。
最后那个汉子,看着转眼间倒下的两个同伴,腿肚子都在转筋,手里的棍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爷、爷饶命!我不……”
陆诚一步跨到他面前。
那股子刚杀完“人”还未散去的煞气,逼得那汉子一屁股坐在雪地里,一股骚味瞬间弥漫开来。
吓尿了。
陆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
“回去告诉道上的朋友。”
“庆云班陆诚的钱,拿着烫手。”
“再有下次,断的就不是肋骨,是脖子。”
说完,陆诚看都没看地上的烂摊子,转身走进了风雪里。
那背影,宽厚,如山,如虎。
只留下巷子里三个呻吟的混混,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这一架,打通了陆诚心里的最后一关。
拳头硬,才是硬道理。
这世道,不讲理,只讲拳!
……
推开自家那扇破烂的木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
只有西屋还亮着昏黄的煤油灯。
陆诚听得真切,屋里头,老爹陆老根正压低了声音,哄着咳嗽不断的母亲。
“孩儿他娘,忍忍,诚子快回来了。”
“他今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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