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天气真好啊。”
赵大宝眼神又变得柔和起来。
“阳光晒在身上暖烘烘的,连风里都带着甜味儿。”
可突然,赵大宝闭上了眼,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记忆的大门,在这一刻缓缓推开。
……
那时候的赵大宝,是个整天光着脚丫到处疯跑的野孩子。
那天一大早,他就爬起来了。
也没别的地儿去,就守在村口的大青石上。
昨天因为跟村里的狗蛋打架,把膝盖给磕破了,疼得他龇牙咧嘴,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但他不在乎。
他知道,每天早上,方主任都会从这里路过,去后山查看药田。
那是他一天里最盼望的时候。
果然,太阳刚从山头露个脸,熟悉的身影就出现了。
方樱兰今天穿着蓝色的工装,手里拄着盲杖,走得很慢。
马翠英跟在她旁边,手里提着个水壶,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赵大宝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哎呦!”
他扯开嗓子就是一声惨叫,那动静,比杀猪还凄惨。
方樱兰脚步一顿,耳朵动了动,立马就听出了是谁。
原本平静的脸上,瞬间浮现出焦急的神色。
“大宝?”
她伸出手,在空气中摸索着,脚步也乱了。
“你在哪?是不是又摔着了?”
赵大宝心里那个美啊,赶紧把那条受伤的腿伸得直直的。
“姐姐,我膝盖摔破了,流了好多血,疼死我了!”
他一边喊疼,一边撒娇。
马翠英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撇着大嘴嘟囔了一句:
“这野孩子,一天到晚没个消停,摔死活该。”
方樱兰却没理会马翠英的抱怨。
她摸索着走到大青石边,蹲下身子。
温暖的手,准确地摸到了赵大宝的膝盖。
动作轻柔无比。
“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嗔怪了一句,却听不出半点责备的意思。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黄澄澄的小花。
那是三七花。
“忍着点啊,姐姐给你上药。”
她将花朵放在掌心,用力揉碎,直到揉出汁液。
当药汁敷在伤口上时,钻心的疼让赵大宝真的掉了眼泪。
“疼!疼啊姐姐!”
赵大宝缩着腿想要躲。
方樱兰却按住了他的腿,脸上露出了让赵大宝记了一辈子的笑容。
“不疼,乖。”
“姐姐给你唱个歌谣,唱完了就不疼了。”
她的声音轻轻扬起,在清晨的微风中飘荡。
“黄串串的三七花,爱摔跤的泥娃娃。”
“一个开在云岭坡,一个滚在石板洼。”
“泥娃娃,摔破膝,三七花,笑哈哈!”
“摘朵黄花揉碎它,敷在伤口不疼啦!”
那歌声真好听啊。
比村里的大喇叭好听,比树上的百灵鸟还好听。
赵大宝听痴了。
伤口好像真的不疼了,只剩下凉丝丝的感觉。
他看着方樱兰恬静的脸,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要是她是我妈,该多好啊。
自打他记事以来,就从来没得到过任何亲情和母爱。
他每天经历的,不是冷眼,就是怒骂。
方樱兰的这首歌谣,让他感觉到了,眼前的人,就是自己的母亲!
那天上的,离开了自己很久很久的妈妈,回来了!
赵大宝虽然小,可他清楚,方主任来村子之后,救助了很多穷苦的孩子,不只他自己一个。
动听的歌谣吸引来了不少村民。
赵大宝的虚荣心,也得到了莫大的满足。
而这首歌谣,他也深深地,铭记于心!
上完药,方樱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好了,大宝,今天别乱跑了,回家歇着去。”
她摸了摸赵大宝的脑袋,然后转身对马翠英说道:
“翠英姐,咱们走吧,还得去看看新开的荒地。”
马翠英应了一声,径直走在前面。
赵大宝坐在石头上,看着方樱兰拄着盲杖,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
那个蓝色的背影,在他的视线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山路的拐角。
他默默地告诉自己,以后,她就是自己的妈妈!
……
那天,方樱兰的工作很重。
药材种植规模扩大了,原来的地不够用,她打算在另一座山上再开几亩荒地。
那座山更陡,路更难走,平时很少有人去。
两人爬了半天山,累得够呛。
方樱兰虽然看不见,但她对土地有着天生的敏感。
她像以往那样,走几步就蹲下身闻闻土,然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里的土跟山那头的差不多,透气,松软。”
“如果把种子撒在这里,明年肯定能有个好收成。”
马翠英坐在一块石头上,拧开水壶灌了一口:
“那是!您可是咱们村的大贵人,财神爷!”
“您这金手指一点,这石头缝里都能长出金疙瘩来!”
“咱们以后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可全指望您了。”
方樱兰嗔骂一句,随即笑了。
“翠英姐,你又贫嘴。”
这些年,她和马翠英成了最亲密的搭档,私底下的关系,也近了很多。
马翠英是真心佩服这位大学生了。
不光有见识,还有实践!
山里的天黑得快。
刚才还亮堂堂的林子,转眼就变得阴森森的。
马翠英抬头看了看天色。
“方妹,这天可不早了,日头都要下山了。”
“咱们该回去了吧?”
方樱兰一愣,有些意犹未尽。
“这么快啊?行,那今天就先到这儿。”
“明天咱们早点来,带上工具,看看周边有没有野生的药材苗子。”
“要是有的话,直接移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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