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什么大人物啊。”
方樱兰站在破败的院门前,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
“他叫赵大宝。”
“是我在村子里时,曾经救助过的一个小孩儿。”
“那时候他才七八岁大,是个孤儿,又很淘气,被村里人嫌弃,经常吃不饱饭。”
“我就经常把自己的口粮分给他一半。”
方樱兰的声音很轻,仿佛穿越了时光。
“我估计,他现在也已经是个老头了吧?”
“他这个人很善良,也很耿直。”
“而且他跟其他的村民不一样。”
“他嫉恶如仇,很有正义感,认死理。”
“如果这村里还有谁愿意说真话,那一定是他。”
刘年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下。
“可是我怎么介绍我自己?”
“我不认识他就这么冒冒失失地闯进去,大半夜的,人家不得把我当贼打出来?”
“总要有个说法吧?”
“我总不能说是方樱兰让我来的吧?那还不得把老头吓死?”
方樱兰似乎早有准备。
微微侧头,说道:
“我教你几句歌谣,你唱给他听,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歌谣?唱?”
刘年的脸瞬间变成了苦瓜色。
“六姐,咱能不能换个方式?”
“对暗号行不行?天王盖地虎那种?”
“这大半夜的,在一个孤寡老人家门口唱歌……”
“而且,六姐你肯定不知道我的唱功。”
“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
“以前我去KTV,还没开口呢,朋友就把切歌键给按烂了。”
“知道为什么鬼都哭了,狼都嚎了吗?”
“因为老子要唱歌了!”
八妹在旁边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方樱兰没有理会刘年的贫嘴。
她缓缓抬起头,脸庞对向了那破旧的院落。
嘴唇轻启,一段悠扬婉转的旋律从她口中流淌出来。
没有伴奏,只有这夜风在轻轻和鸣。
“黄串串的三七花,爱摔跤的泥娃娃。”
“一个开在云岭坡,一个滚在石板洼。”
“泥娃娃,摔破膝,三七花,笑哈哈!”
“摘朵黄花揉碎它,敷在伤口不疼啦!”
歌声清脆悦耳,带着一种独特的方言韵味。
像是在哄孩子入睡,又像是在诉说着一段久远的往事。
那是一种很纯粹的温柔。
刘年听着这歌谣,原本想要吐槽的话堵在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感受到了一种悲伤。
仿佛能看到当年的画面:
一个年轻的女知青,蹲在田埂上。
一边给一个摔破膝盖的少年敷药,一边轻声哼唱着这首歌谣,哄他别哭。
那是那个贫瘠年代里,最温暖的一抹亮色。
这不仅仅是歌谣,更是六姐的执念,是她对这片土地、对这里的人未尽的牵挂。
方樱兰唱完,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去吧。”
“他会告诉你的。”
说完,她彻底隐去了身形。
刘年深吸了一口气,默默在心里把那几句词过了两遍。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老黄。
“老黄,你在外面守着,别让人靠近。”
老黄很有眼力见,一屁股坐在院外的石头上,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放心吧老弟,这地儿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对于刚才方樱兰隐去身体的事情视而不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人心照不宣。
刘年整理了一下衣服,迈步走进了院子。
已经是凌晨五点多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但院子里依然昏暗。
屋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光线透过窗户纸,映出里面杂乱的陈设。
刘年走到门前,并没有急着敲门。
他清了清嗓子。
然后,用他那公鸭般的嗓音,扯开喉咙唱了起来。
“黄串串的三七花……爱摔跤的你娃娃……”
调子跑到了姥姥家,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
在这寂静的清晨,听起来格外刺耳。
但他唱得很认真,一个字都没落下。
“一个开在云岭坡……一个滚在石板洼……”
刚唱了两句,屋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响。
像是什么东西摔碎了。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
深一脚,浅一脚。
“吱呀!”
木门被猛地拉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一个蓬头垢面的中年男人冲了出来。
男人大概六十岁左右,身上穿着一件满是油污的背心,下身是一条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裤子。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胡茬子拉碴。
手里还拄着一根被磨得发亮的木棍当拐杖。
那条瘸了的右腿有些萎缩,悬在半空,脚尖点不到地。
他手里还抓着半个冷馒头,显然是被歌声惊得连早饭都没顾上吃。
男人茫然地看向站在院子里的刘年。
眼神里先是疑惑,然后是警惕。
他不认识这个年轻人。
“你是谁?干什么的?”
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常年不说话的生涩。
刘年看着男人的眼睛,继续唱道:
“你娃娃,摔破膝,三七花,笑哈哈!”
“摘朵黄花揉碎它,敷在伤口不疼啦!”
当这最后几句歌词从刘年嘴里飘出来的瞬间。
男人的表情凝固了。
他手里的馒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进了泥土里。
那张满是皱纹和污垢的脸,开始剧烈地扭曲。
像是有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浑浊的眼眶瞬间变红,泪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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