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杨子凌耳边呼啸，山林间黑影幢幢。
杨子凌背着天山童姥，脚下凌波微步施展到极致，身形飘忽如鬼魅，在乱石与树木间穿行。
身后喊杀声渐远，那些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人追了一阵，终于被甩开。
“放我下来。”
背后传来冷冰冰的声音。杨子凌低头，对上那双与年龄极不相符的眸子——分明是八九岁女童的模样，眼神却老辣得像是活了八九十年。
杨子凌依言将她放下。
童姥落地后先是活动了一下手脚，目光便落在了杨子凌的手上。
那只右手中指上，七宝指环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她瞳孔骤然一缩。
“这戒指哪来的？”
杨子凌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念电转。
这位可是无崖子的师姐，逍遥三老之一，瞒是瞒不住的。
“无崖子前辈……我师父，传给我的。”他老老实实答道。
童姥的呼吸顿了一顿。月光下，她那稚嫩的面容上浮现出极其复杂的神情——有怀念，有悲伤，有愤怒，还有一些杨子凌看不懂的东西。
“他……死了？”
杨子凌点点头。
童姥沉默良久，忽然又问：“你说什么？师父？他怎么选中你的？”
杨子凌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有些憨厚的笑容：“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杨子凌叹了口气，在旁边的青石上坐下，开始讲述——
“我本来是个世家子弟，家里在江湖上也算有点名头。
可是我不喜欢杀人，也不爱学武，整天被家里逼着练功，烦得很。
后来实在受不了，就偷偷跑了。”
童姥冷笑一声：“没出息。”
杨子凌也不恼，继续道：“跑出来以后到处游荡，也不知怎么就晃到了无量山。
那天夜里我睡不着，在山里瞎转悠，结果撞见一对男女在树林里……嗯，不太方便看的事情。”
童姥嘴角扯了扯，似乎想笑，又忍住了。
“那男的是无量剑派的弟子，被我撞破好事，恼羞成怒，带着人追杀我。
我一个武功稀松的公子哥儿哪打得过他们？跑着跑着，一脚踩空，就掉下了悬崖。”
“摔死你活该。”
杨子凌笑道：“是挺悬的，不过命大，掉到一棵松树上，没摔死。悬崖底下有个山洞，我为了疗伤，在山洞里乱翻，找到了一些东西——《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
童姥眼睛微眯，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是谁留下的，那时候什么也不懂，就照着练了，练着练着，居然还真练会了。”
“狗屎运。”童姥评价道。
杨子凌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确实是狗屎运。后来我从山洞出来，到处游荡，听说擂鼓山有个珍珑棋局，就跑去凑热闹。
结果到了那儿，正好看见有个老前辈——就是段延庆——被丁春秋那老怪物用言语蛊惑，要自杀。
我一时着急，就大喝一声把他叫醒了。”
童姥哼了一声：“多管闲事。”
“管都管了，”杨子凌摊摊手，“我就随手下了一子，自己杀了自己很多棋子，后来那位段前辈为了报恩，就用传音入密教我下棋。
我稀里糊涂地就破了棋局，进了山洞，见到了无崖子前辈。”
童姥沉默了。
杨子凌没有细说无崖子的状况，但以童姥的阅历，自然能想到——若非油尽灯枯，无崖子怎会将七十年功力传给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然后你就得了他的内力？”她问。
杨子凌点头。
“那些招式呢？他教了你什么？”
杨子凌摇头。
童姥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杨子凌又挠了挠头，笑容里带了几分不好意思：“无崖子前辈只传了内力，还没来得及教招式就……那什么了。
我现在的武功，全靠那点内力和凌波微步撑着。真要说打架，我其实什么都不会。”
童姥瞪大了眼睛。
那双属于女童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的情绪精彩极了——难以置信、匪夷所思、恨铁不成钢，最后汇聚成一句话：
“你是说，你空有一身七十年的北冥真气，却连一招半式都不会？”
杨子凌诚恳地点点头。
“那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跑得快。”杨子凌答得更加诚恳，“凌波微步很好用，虽然我谁也打不过，但他们都追不上我。”
说完，杨子凌还一脸得意的样子！
童姥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小胸脯剧烈起伏着。那张稚嫩的小脸上，表情扭曲得厉害。
“你刚才在万仙大会救我的时候，不是打退了好几个人？”
杨子凌道：“那是因为有个姑娘在我背上指点，她说攻哪儿，我就往哪儿打。”
童姥愣住了。
“你是说，你打架的时候，还得有人在旁边告诉你出招？”
杨子凌再次诚恳点头。
童姥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她睁开眼，指着杨子凌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白瞎了七十年的内力！
堂堂逍遥派掌门，连打架都不会，还要个姑娘指点！你丢人不丢人！
无崖子要是活着，非得被你气死不可！
我逍遥派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废物点心！”
她骂得中气十足，声音清脆，在夜风中传出老远。
杨子凌老老实实挨骂，脸上还带着笑。
他知道这老太太——不，这“小女孩”的脾气，骂得越狠，说明越上心。
果然，童姥骂了一阵，喘了口气，忽然道：“把手伸出来。”
杨子凌依言伸手。
童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一股内力探入，在他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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