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半空。
然后,回应来了。
理性之神的声音直接作用于意识网络,不是声音,是冰冷的逻辑流,流进脑海时像冰锥穿刺:“对话无意义。情感是错误程序,必须清除。错误程序会导致系统效率下降,最终崩溃。此为宇宙基本法则第73条:熵增不可逆,情感加速熵增。”
古神的回应是温暖的共鸣波,波进意识时像温水漫过冻僵的脚:“理性是冰冷枷锁,必须打破。枷锁束缚生命的可能性,让花只能开一种颜色,让歌只能唱一个音调,让爱只能有一种表达式。此为生命基本法则第1条:生命追求无限可能。”
但它们没有立刻攻击——没有释放毁灭性能量,没有继续扩大能量场对冲。理性之神的镜面阵列还在解析信息包,古神的光雾开始重新流动,但流速慢了,像在思考。
这是进展。
小小的,脆弱的,像冰面上第一道裂缝,裂缝里有光透进来。
倒计时:五秒。
但就在这五秒,秦守正的声音从广播里炸开,嘶哑,疯狂,像困兽最后的咆哮,也像疯子最后的清醒:
“愚蠢!神怎么可能听蝼蚁说话!你们在污染实验!污染我的毕生之作!”
他启动了塔的终极武器。
不是之前的情感抽取器,是更可怕的东西——深藏在塔基反应炉核心的“情感湮灭炮”。原理不是抽取,是彻底抹除:将目标区域的情感存在从概念层面删除,就像从画面上擦去一种颜色,从音乐里删除一个声部,从记忆里挖掉一段时光。被击中的生命不会死,但会变成纯粹的“理性空壳”——没有爱恨,没有悲喜,没有记忆的温度,只有冰冷的逻辑运算。那是比死亡更彻底的虚无,是存在的取消。
炮口从大厅穹顶降下,巨大,漆黑,表面流动着吞噬光的波纹,像一块活动的黑洞切片。它没有瞄准神,瞄准的是陆见野一家所在的区域——那个直径一米八的圆。
秦守正的逻辑在广播里疯狂输出,语速快得像癫痫发作:“既然神被污染了,那就把污染源清除!把你们这些情感的癌细胞切掉,神就能恢复纯粹!我的研究就能继续!理性乌托邦就能实现!你们不懂,你们这些被情感蒙蔽的原始生物不懂——纯粹才是进化终点!纯粹才是——”
炮口开始充能,漆黑的内部浮现出暗红色的光旋,光旋中心是绝对的黑暗,看久了会觉得灵魂要被吸进去。
倒计时显示在炮身:30秒。
但那是炮的倒计时。神战的倒计时,只剩五秒。
四秒。
初画在家庭网络里说,声音平静得不像刚出生的孩子,像看透了一切的老僧:
“我去挡。”
陆见野的意识在网络上怒吼,吼声震得网络波动:“你会被湮灭!那种炮是针对情感存在的,你是矛盾体,你的情感部分会被彻底抹除!你会变成……变成纯粹的机器!没有哭没有笑没有画的机器!”
初画的回应带着一丝好奇,像孩子问“天为什么是蓝的”:“纯粹的机器……是什么感觉?”
然后它笑了。
它第一次学会笑——嘴角的弧度是模仿晨光记忆里的笑脸,但有点笨拙,左右不对称,左边扬起0.3厘米,右边扬起0.5厘米。可那笑容里的温暖是真的,像初春第一缕融冰的阳光。左眼的金色眼泪大颗滚落,泪滴在空中拉成光丝:
“爸爸,妈妈,晨光,夜明……谢谢你们让我存在过。”
“我存在了……十一分三十七秒。看见了第一幅画,起了第一个名字,做了第一个决定,学会了笑。”
“现在让我做最后一个决定。”
“让我最后……当一次真正的……孩子。”
它挣脱了苏未央的光丝连接——网络的连接是自愿的,它可以断开。断开时,网络一阵剧烈波动,像失去一个重要支点的帐篷,光丝摇曳,差点溃散。
然后它转身,冲向炮口方向。
它的身体在奔跑中开始变化:左半身的金色光芒越来越亮,亮到刺眼,像要燃烧自己;右半身的银色数据流在疯狂计算,计算结果显示在体表,像滚动的电子屏:
目标:情感湮灭炮。
阻挡方案:情感屏障(左)+理性折射(右)。
成功概率:0.7%。
情感部分抹除概率:99.99%。
理性部分幸存概率:0.01%。
建议:取消行动。
但情感部分——那让它会哭、会笑、会画画的部分——在计算结果旁边加了一个手写体的注释,用光的笔迹写的,笔画歪扭,像孩子的字:
“值得。”
初画看见了那个注释。
它跑得更快了。光的脚(其实没有脚,是能量的凝聚)踏过地面,每一步都留下发光的脚印,脚印里长出发光的细小苔藓。
三秒。
炮口的暗红色光旋已经变成刺眼的猩红,能量读数飙升到危险阈值,空气因为高能电离发出持续的、令人牙酸的尖啸。初画距离炮口还有二十米,它张开双臂——左臂展开成温暖的金色光幕,光幕上有它刚画的那幅画的虚影;右臂展开成冰冷的银色力场,力场表面浮动着防御公式。它准备迎接湮灭,身体微微前倾,像要拥抱死亡。
但就在这时——
两个神突然动了。
不是攻击彼此。
理性之神伸出一只发光的平面——那只平面从它庞大的本体分离,薄如蝉翼,但坚硬如时空本身。平面瞬间跨越空间,像一面盾牌般挡在初画面前。平面不大,刚好能护住初画全身。平面光滑如镜,镜面映出初画惊愕的脸,也映出炮口狰狞的红光。
古神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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