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文件的封面印着猩红的“Λ级禁忌”字样。
“林夕说的技术……理论上的确存在。”他对着麦克风说,声音因为紧张而发干发涩,“新火计划早期研究过情感量子提取,但后来因为伦理委员会集体抗议而被封存。设备图纸还在,李老医生去世前把纸质备份交给了我……但我从没实际操作过。这比脑外科手术精细一万倍。”
“现在是你实践的时候了。”陆见野的声音从地下传来,冷静得可怕,“列出所需物资清单。”
“时间。”钟余说,“至少要三小时改造设备。而且……成功率低得吓人。林夕,你那边有具体数据吗?”
地下空洞里,林夕的光影抬手。心脏表面应声浮现出一串发光的数字和公式,它们在晶体上流动、重组,最终定格为一组计算结果。
“根据画的量子计算模块推演,提取成功率为百分之三十七点四。”林夕说,每个字都像冰锥敲击地面,“失败的可能性包括:提取不完全导致残留受损、连带提取其他情感区域导致人格碎片化、手术过程引发情感量子湮灭——最坏的情况是,连概念层面的‘爱’都从你意识中彻底抹除。你会变成一个……知道爱这个词的意思,却永远无法将其与任何体验关联的存在。”
陆见野点了点头,像在听取一次常规任务的简报。
“开始准备吧。”
他转身走向竖井,准备返回地面参与设备改造。但走了两步,他停下,军靴在结晶地面上碾转半圈。他回头看向林夕,眼神锐利如刀。
“提取出来的‘圣母爱残留’,真的够用吗?那么微小的量。”
林夕的光影望向心脏深处,望向那些暗红色的痛苦流体。
“爱不是以量计算的。”他轻声说,声音里有一种近乎神圣的肃穆,“一滴纯净的露水,可以映照整个天空。一个纯粹的爱之量子,可以激活整片痛苦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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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时十七分钟后,临时手术室搭建完成。
说是手术室,其实是用废墟里刨出来的生锈金属板和防水塑料布勉强搭成的棚子。棚子中央摆着一台造型诡异的设备——主体是老式黑胶唱片机的轮廓,但被放大了三倍。转盘的位置不是唱片,而是一张由全息光线构成的“情感频率图谱”,在半空中缓慢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唱针是水晶制成的,尖端细到在特定角度下几乎看不见,连接着密密麻麻的、颜色各异的导线。这些导线像神经束般汇集,最终接入另一台嗡嗡作响的监测设备。
钟余站在设备前,白大褂上沾着油污和冷汗。他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显示着陆见野的情感频率实时扫描图——那是一个复杂的三维光谱,不同情感对应不同颜色的区域。
“金色区域就是‘爱’的情感频谱。”钟余指着屏幕,指尖在微微颤抖,“但你看,金色内部嵌着这些微小的粉色光点——那就是林夕说的‘圣母爱残留’。它们嵌在普通爱的频谱里,像钻石原石藏在金矿的脉层深处。”
陆见野坐在设备前的金属椅子上。
椅子是临时找来的,表面粗糙冰冷,透过单薄的衣物刺进皮肤。他脱去了上衣,胸口的心脏锁链纹路暴露在昏黄的应急灯光下,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锁链下方,那道淡白色的脐带疤痕清晰可见,在光线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苏未央站在他身边。
她的手——由无数细密晶簇构成的手——轻轻握着他的手。触感冰凉,但陆见野能感觉到她掌心传来的、极其细微的共鸣振动,那频率稳定而持续,像一种无声的陪伴。
“唱针必须精准落在粉色光点上。”钟余继续解释,声音里的颤抖越来越明显,“不能偏差超过零点三微米——大约是头发丝直径的两百分之一。否则就会损伤周围的金色区域。一旦损伤……轻则情感混乱,重则……”
“我明白。”陆见野打断他,“开始吧。”
钟余深吸一口气,看向林夕的光影——他不知何时也已来到地面,身形比在地下时淡了许多,边缘处不断溃散又重组,像破晓时分将散未散的晨雾。
“你来操作唱针。”钟余说,“你对情感频率的感知比我精确一万倍。”
林夕点头,光影飘到设备控制台前。他的半透明手指虚按在控制钮上,眼睛紧盯着屏幕上那缓慢旋转的情感频率图谱。
就在唱针即将下落的瞬间,陆见野忽然开口。
他看向苏未央,眼神平静得不像一个即将经历灵魂手术的人。
“如果我失去感受爱的能力,”他问,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柔软,“你还会选择爱我吗?”
苏未央的水晶脸孔上没有表情变化——她的晶体结构无法做出人类的面部表情。但眼窝深处的光晕开始柔和地流转,像月光下的潮汐。她握紧他的手,水晶手指与人类手指交错,两种截然不同的材质在昏光下形成奇异的对比。
“爱不是一种感觉,是一种选择。”她说,声音像风穿过排列整齐的水晶柱,“我会继续选择你。在每个日出时选择,在每个日落时选择。在你还记得爱是什么感觉时选择,在你忘记爱的温度时选择。在你是陆见野时选择,在你不完全是陆见野时……依然选择。”
陆见野笑了。
那是很淡很淡的一个笑容,嘴角只上扬了微不可察的弧度,但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深处亮了一下,像深海中突然掠过的鱼群银光。
“那就够了。”他说。
然后他转向林夕,点了点头。
林夕的光影手指按下控制钮。
唱片机开始旋转。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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