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深秋,天地间一派萧瑟。
寒意自北而来,悄然浸透街巷,街旁老梧抖落碎叶,将长街染作苍黄。
清平县,永宁街头,济世堂。
林青独坐于柜台后,捧着一本泛黄的《本草经疏》,目光却不由自主越过清冷的厅堂,投向街对面那喧闹之处。
那里保安堂新张,锣鼓喧天,舞狮腾跃,一片红火气象。
几个穿着绸衫的管事,正满脸堆笑,向着路人派发免费的避瘟香囊,引得人群簇拥,好不热闹。
与之相比,济世堂门可罗雀,冷清得落针可闻。
他收回目光,看向柜台上一本摊开的账册,墨迹寥寥。
最近入账还是三天前,街尾王婆来赊的一钱止血粉。
“唉,何至于此啊……”
生活不易,林青叹气。
数日之前,他还不过是那个为业绩奔波的社畜,眨眼之间,却成了这间濒临倒闭的药铺少东家。
这里有高来高去,动则翻江倒海的武人,杀人如捏鸡仔。
可翻江倒海与他无关,被拿捏的鸡仔倒是很符合现状。
县内各行营生,均被帮派武馆把持。
没有根底的普通人,在这里想要出头,简直难如登天。
前身母亲早逝,全赖父亲与姐姐,含辛茹苦将他抚养成人,并且性格疲懒,不好习武。
原本家中虽不富裕,却也安宁。
可数日前,北境战事吃紧,朝廷强征壮丁,一纸征召令下,父亲为代替病中的他,被如狼似虎的胥吏强拉而去,充入开往边关的队伍。
如今这偌大的家,只剩下他与大姐林婉二人相依为命。
时至今日,他依然感觉恍如隔世。
“阿青,发什么呆呢?”
“风大,仔细着了凉。”
温柔略带沙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林青回头,见姐姐林婉缓步走近。
她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眉眼间带着掩不住的憔悴。
虽然皮肤有些粗糙,但身段凹凸有致,相当美好。
“没事,姐,我就看看天色。”
林青压下心头纷乱,挤出一个笑容。
林婉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店铺,眼中忧色更重:“对面这一开业,咱家的生意,怕是更难了。”
林青知道,何止是难。
济世堂简直到了生死存亡之秋。
家中积蓄,早已为父亲打点行囊,购置必要保命物件而耗尽。
这间祖传药铺,是他们姐弟最后的指望。
如今,却被保安堂以低廉价格和与花样繁多的丸散膏丹,几乎吸干了整条街的生意。
林青放下手中书卷,闭目凝神。
一道唯有他能见的古朴卷轴,于意识深处缓缓展开:
【药理(初窥门径)】
【经验值:387/500】
这便是伴随自己穿越而来的苍天道录。
虽无法直接赐予自己神医妙手,但能将自己所有努力,转化名为经验值的实质进展。
只要持之以恒,他便能不断精进,永无瓶颈之困。
……
正沉思间,铺门被推开。
一名身着皂衣的胥吏迈步而入,面色冷漠。
“林家小哥。”
刘胥吏将一张盖着红戳的条子拍在柜台,冷然开口:“下月的市例钱加三成。”
不等他反应,刘胥吏又道:“另外,街面整饬,你们这旧招牌有碍观瞻,限七日内更换,需用官府指定匠作,费用自理。”
林青拿起条子,看清上面所列费用需三两,心头顿时一沉。
“刘大人,这三两银能否宽限几日?”
“或者,用别家匠人的招牌……”
林青试图争取。
“宽限?”
“这是县衙的定规,岂容你讨价还价?”
刘胥吏眼睛一瞪,语气森然。
“七日之后,若未更换,便以违抗政令论处,封店罚款!”说罢,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封店?
若真如此,那他们姐弟二人,便真无活路了。
这分明是保安堂勾结胥吏。
想将济世堂往死里逼!
“阿青……”
林婉走上前,脸上有些苍白。
“姐,别担心,我来想办法。”
林青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轻声安抚。
同时大脑飞速运转。
三两银子,七天时间,去哪里弄?
林婉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忽然咬了咬嘴唇,似是下了某种决心。
她转身快步回到内室,不多时拿着一个沉甸甸的小布包出来,塞到林青手中。
入手微沉,林青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几百文钱和一个玉镯子。
“姐,这……”
“这是我平日接针线活攒下的,还有爹临走前给我备的一点嫁妆。”
“你若有需要就拿去,济世堂不能倒。”
林青握着那尚带体温的布包,看着姐姐强装镇定的神色,心底涌上暖意。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姐,若真走到那一步再说吧。”
说完,林青就要把布包推回去。
林婉说什么也不要,并说:“阿青,我记得爹之前和铁线拳武馆的洪师傅有旧,馆内大多壮血散,跌打膏,以前多是从咱们家采买。”
“你若能炮制些像样的药散,可以试试,看能不能重新搭上线。”
“若能成,咱们铺子就有救了。”
林青闻言,心头微动。
壮血散的方子,他倒也配置过几次。
但目前,铺子里少了许多味壮血散需要的药材,也得想办法采集才行。
“姐,我明白。”林青郑重点头。
林婉将自己私房钱交给林青后,便往针织铺接活儿去了。
临行前,再三嘱托林青客气应付来客。
……
……
姐姐走后不久,铺中再次来人。
有个穿着粗布短打,面色黝黑的山民,揣着一个布包,鬼鬼祟祟地探头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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