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团长把另一碗稀饭放在窗台上,背对着女儿,没吭声。
“不是气话,也不是冲动。”冯玉莲咽下嘴里的馒头,声音沙哑但异常清醒,“许志军这个人,从根子上就烂了。他能对前未婚妻那样,就能对我那样。以前是我瞎,现在眼睛亮了。”
她低头看着熟睡的儿子,鼻子一酸。
“我差点连女儿都没了。要不是林挽月……”
说到这个名字,冯玉莲的喉咙堵了一下。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爸,昨天于政委给您打的那个电话,说了什么?”
冯团长的背影僵了一瞬。
他慢慢转过身,看着女儿,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妈当年牺牲的那次任务,是为了掩护一个营长的撤退路线。”
冯玉莲愣住了。
“那个营长,叫林文轩。”
冯团长的嗓子艰涩得厉害。
“是林挽月的父亲。”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冯玉莲手里的馒头掉在地上,她怔怔的坐在那,嘴巴张了又合,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她妈妈,用命护住的人的女儿。
昨晚救了她儿子。
而她呢?她做了什么?她抢了人家的未婚夫,还在背后说人家的闲话。
冯玉莲捂住了脸,无声的哭了起来,肩膀一抽一抽的。
冯团长没有安慰她,只是弯腰把地上的馒头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又拿了一个新的放在她手边。
“等孩子好了,你亲自去顾家道歉。”
“不是道歉。”冯玉莲抹了把脸,“我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上午十点,林挽月吃过早饭,在院子里晒太阳。
冬天的日头不烈,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她搬了把藤椅坐在屋檐下,手里捧着一杯红枣茶,小团子在空间里翻跟头玩。
【姐姐姐姐,那个小宝宝今天好多了吗?】
林挽月在心里回了一句:应该没事了。
【太好啦!姐姐最厉害!】
正喝着茶,顾景琛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拎着两包点心。
“虎哥那边有消息了。”他把点心放在桌上,坐到林挽月旁边,拿起她的红枣茶喝了一口。
林挽月拿回自己的杯子:“景琛哥,又咋了?”
“白若兰昨晚闹了一夜,赵家那个赵伟,请了个所谓的'大师'上门做法。”
“大师?”林挽月挑了下眉,“什么大师?”
“江湖骗子,在城南摆摊算命的,被赵伟花了大价钱请去的。说是能驱邪治病。”
林挽月端着杯子笑了:“倒是有意思。”
“还有。”顾景琛拆开点心包装,掰了一块递到她嘴边,“许志军也出现了。”
林挽月咬了一口点心,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怎么找到赵家的?”
“不清楚,可能是跟踪。虎哥的人说,许志军昨天半夜摸到了西郊那栋别墅外面,鬼鬼祟祟的趴在窗户上往里看。”
林挽月把嘴里的点心咽下去,嘴角弯了弯。
真是冤家路窄,一个赛一个的精彩。
——
两层的小楼藏在一片老树后面,外表看着体面,里头已经翻了天。
客厅的沙发被掀翻了,茶几上的杯子碎了一地。墙上贴满了黄纸符咒,墨迹还没干,歪歪扭扭的鬼画符。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味——符纸烧焦的味道混着药汤的酸臭,还有血腥气。
赵伟蹲在客厅角落里,衬衫上全是抓痕,脸上还有两道指甲划出来的血印子。
他二十出头,长得白白净净的,是赵家医药公司老板的小儿子。很早之前就喜欢白若兰来,追了好几年没追上。前阵子听说白家出了事,白若兰被赶出来无处可去,他二话没说就把人接了回来。
可他没想到,接回来的不是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是个疯子。
白若兰被关在二楼的卧室里。房间门从外面锁着,里头不时传来撞击声和尖叫声。她身上的怪病越来越严重,脸上的脓疮已经烂到不能看了,用黑纱蒙着。最恐怖的是那种痒——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痒,让她不分白天黑夜地抓挠,身上到处是血痕。
赵伟请来的“大师”姓周,四十来岁,留着山羊胡子,穿一身灰布道袍,腰间挂了一串铜钱。
周大师昨晚做了一夜的法事,又是念咒又是烧符,折腾到天亮,白若兰的症状不但没减轻,反而更厉害了。
“赵公子,这不是普通的邪祟。”周大师摸着胡子,故作高深,“老朽看来,得用猛药。”
“什么猛药?”赵伟急了。
“符水灌服。”周大师从布袋里掏出一张黄纸,放在碗里用火点着,灰烬落进凉水里搅了搅,“把这碗符水给她灌下去,连灌三碗,包管药到病除。”
赵伟看着那碗灰突突的水,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端着碗上了楼。
房门打开的瞬间,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
白若兰蜷缩在床角,浑身裹着被单,头上蒙着黑纱,露出来的手臂上全是抓烂的血口子。她听到开门声,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低吼。
“若兰,喝了这碗药,你就好了。”赵伟端着碗靠过去。
白若兰一巴掌把碗拍飞了,符水泼了赵伟一身。
“不喝!滚!都给我滚!”
赵伟急了,冲门口喊:“来人!帮我按住她!”
周大师带着两个帮手冲上来,四个人七手八脚地把白若兰按在床上。赵伟重新端了一碗符水,捏住白若兰的下巴往里灌。
符水灌下去的那一刻,白若兰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
刺耳的尖叫起来。
又尖又长,穿透了整栋别墅。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猛地挣脱了按住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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