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的安乐公归京,得范中书家里邀请,在私院授课讲学,短则十来日,长则二三月,凭公喜好。
良师本就难求,何况是范中书家里人情,郎君这便着人将几个哥儿都送过去了。
中书家里小郎君本与承哥儿几个年岁无差,有幸同门,是再好不过了。”
崔婉瞧着桌旁一众女使和停云二人,絮叨将宅子里事说了个大概。
寻常子弟,多入公学,官宦人家,各有私塾,几个常来常往的望族往往会请名师往各宅子里轮流授课,好将家养小儿早早聚在一处。
现任中书平章事范瑀,是原礼部尚书,和谢家老爷子同在礼部,现儿个能维持着情谊,是极好的。
“确是幸事。”谢老夫人答得一句,“晚间可还归家?”
“郎君思量三五日回一次即可,早去晚来,再遇上个风雨,平白耽误工夫。”
“也好。”谢老夫人看向桌旁,“就几个小娘子陪着清净,索性是冬日里还没往各处走动过,咱们也寻个园子,带上底下,开炉去。”
“阿家有此心最好了,我晚间便交代底下备事,热热闹闹的聚个席来。”崔婉道。
开炉也算是京中各家一桩要紧活儿,冬日寒气日甚一日,小雪大雪一过,立冬吃了团饭,炭盆火炉就成了必备之物。
正式用上之前,可不得寻个好园好地,拜帖请来新友故交,吃喝玩闹一场,再把各自压箱底的炭饼拿出来比上一比。
花样越是繁复,香气越是沁人,燃烧的时长越久,烧过的碳粉越白,才知道谁家宅子里女眷心头灵巧,面上光彩。
若再细致些,装炭的手炉,护手的袖笼,熏香的中空压襟配子,不求昂贵,但求自个儿做来单个,天底下寻不到一双。
秋风一起,崔婉闲时就和女使丫鬟寻着闲时烧了果炭,磨成碳粉,再加了香料进去调和均匀,花模扣成形。
这还够不上拿去见人的,几日晴好晾干了水气,另拿笔沾了颜料,细细勾勒图样,游鱼飞燕,仙鹤鸳鸯,斑斓处要活过来似的,才算个功成。
“不好。”谢老夫人道:“咱们还是别开这个口了,倒显得上赶着给人推出去献宝似得。
别叫背后说起,你我挑个姐儿养,还特意给她办个席面见客,落人话柄。
我晚间,递个话,着张太夫人请了就是。”
“阿家思虑周祥。”崔婉微微躬身,颔首道。
那头两个小儿笑闹过,谢老夫人传了膳食,一众人围着桌子落座,丫鬟端了水来净手,随后替各主家盛了清汤要用。
停云接过汤碗道:“怎么我们用膳,她们不用?”往日观子里,各师傅,都是坐在一处吃饭的。
“她们是女使,自有女使吃饭的地儿。”纤云就坐在她侧边,抢着道。
“咱们今儿个行路回的晚,你也饿了,快吃吧。”谢老夫人避而未答,笑着劝道。
停云耸了耸眉,看碗里清水飘着两片豆腐,喝了一口,却是和跟山里头蘑菇熬出来的一个味。
蘑菇难得,只有夏天雨后才长些,好不容易捡着好的,她连喝了两口,并不追问。
虽观里无仆妇,可常见人有各类,幼年心性里,只记着师傅说的,着相不同。
“好喝极了。”她自感叹道,开怀去接丫鬟夹过来的菜。
午膳用罢,又和丫鬟姑子往园中各处游玩,小儿不知倦,晚间风雨欲来,谢老夫人歇在自个儿院里,说是不与郎君阖家用晚膳了。
崔婉知道其用意,哄过纤云丢了手,将停云送往了老太太房里。
纤云尚有不舍,嘟囔着嘴问:“明儿个这个姐姐走不走,她比别家姐姐好。”
崔婉笑笑没答,屋里停云在椅子上坐下,打着呵欠问谢老夫人:“你想听哪本经呢?师傅喜欢太一生水,我背的最好。”
她不拘束,摸了摸浑圆肚皮自言自语样,“但是我怕水,地上如果全是水,人也要淹死了,哪能生出天呢。”
谢老夫人手拨着念珠笑,问“那天上若全是水呢。”
“天上若全是水,倒下来到处都下雨,日夜下雨,咱们也要淹死了。”
“那你为何怕水呢?”谢老夫人问。
万安寺在高山上,泉水是有些,都是溪流细小,小儿亦可涉水而过,不像是能让这满山钻的猴子害怕的。
更何况,那日见她坐在井边洗药,神色自若,不见半点慌张,哪里就怕了。
“说不上来,若我手里没拿着个东西,看见一汪水,总觉得自个儿要栽进去啦,若我手上拿着什么,我也就不怕了。
可就算我拿着,那地上全是水,拿着什么也没用啊,所以我不喜欢这个,但你要实在喜欢....”
停云叹了口气,认命一般道:“我还是背给你的,师傅说,人求是他的因果,若是我劝了,就成了我的因果。
咱们修道之人,讲一个..”她摇头晃脑,突而住口,看着谢老夫人道:“算了,我不是修道之人。
总之,你要听什么,我就念什么。”
“我也不听经文,让人早些领你去睡了吧。”谢老夫人笑道。
停云喜的一蹦而起,只道是有吃有喝有玩还不用念经,许久没这么快活过。
谢老夫人吩咐底下将人领去客房,记起观照道人说的“停云身世”,猜当时幼儿尚小,心智不足,记不得诸多苦楚。
可脑子里定是隐隐还在水中魇,泥里身,唯有捏着观照道人教的什么东西,才能安稳。
世事有时,真是巧过了头,王家小儿落水,她也落水,一般泥菩萨,各自渡江人。
别院处谢简听说老母亲连饭也不一起吃了,嗤道:“这真是,添个下人丫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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