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男人说,“看不惯有些人一辈子活在谎言里。武老师,你是个好老师,但你不该被蒙在鼓里。你应该知道,你父母那段看似美满的婚姻,其实建立在另一个人的痛苦之上。”
他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武修文追上去,“你把话说清楚!”
男人加快了脚步,很快消失在码头另一头的巷子里。武修文追到巷口,已经不见人影。只有海风还在呼啸,卷起地上的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他站在空荡荡的码头,脑子里一片混乱。
那个男人的话,像一把刀,把他一直以来对父母感情的认知割得支离破碎。他想起父亲提起叶水洪时那复杂的表情,想起母亲偶尔的欲言又止,想起那张老照片上两个年轻人勾肩搭背的笑容……
如果那个男人说的是真的。
如果父母真的欠叶水洪这样的债。
那他该怎么办?
武修文慢慢蹲下身,双手捂住脸。海鸥在头顶盘旋,发出尖锐的叫声,像是在嘲笑他的无助。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响了。是黄诗娴打来的。
“武修文,你在哪儿?不是说好晚上一起吃饭吗?郑松珍做了好多菜,就等你了。”
武修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我在镇上,马上回来。”
“你怎么了?声音怪怪的。”
“没事,可能吹了风。”武修文站起来,“我这就回来。”
挂了电话,他看着茫茫大海。夕阳正在西沉,把海面染成一片血红。
真相到底是什么?
他该相信谁?
武修文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必须弄清楚。不是为了报复,不是为了讨债,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给这段恩怨一个了结。
他转身离开码头,脚步很沉,但很坚定。
晚上,“国际厨房”格外热闹。
郑松珍做了六菜一汤,林小丽买了饮料,李盛新校长和梁文昌主任也来了,说是要庆祝武修文教学成果得到认可。小小的公共厨房里挤满了人,笑声不断。
武修文坐在黄诗娴旁边,努力融入这热闹的氛围。他笑着,说着,吃着,但心里那块石头始终压着。
黄诗娴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趁大家聊得开心时,她小声问:“你怎么了?下午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武修文夹了块鱼给她,“就是有点累。”
黄诗娴看着他,没再追问,只是在桌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暖,暖意顺着指尖传过来,让武修文冰冷的心稍微回暖了一些。
饭吃到一半,李盛新举起杯子:“来,咱们敬小武一杯。这大半年,不容易。但现在好了,教学上站稳了,感情上也有了着落。双喜临门!”
大家笑着举杯。武修文也举起杯子,看着围坐的这一桌人:李校长,梁主任,郑松珍,林小丽,还有身边的黄诗娴。
这些都是他在海田最珍贵的人。
他不能倒下。为了他们,为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他必须挺住。
“谢谢大家。”武修文说,声音有些哽咽,“真的,谢谢。”
杯子碰在一起,清脆的响声里,盛满了善意和温暖。
饭后,武修文送黄诗娴回宿舍。走到楼下时,黄诗娴忽然拉住他。
“武修文,你看着我。”
武修文转过头。
月光下,黄诗娴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
“我不知道你下午经历了什么,但我想告诉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她一字一句地说,“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有大家。”
武修文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伸手,把她拥进怀里。很紧很紧,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诗娴。”
“嗯?”
“如果我……如果我家里有些复杂的事,你会不会……”
“不会。”黄诗娴打断他,“我喜欢的是你,不是你的家庭。不管你家里有什么事,那都是过去。我们要过的是现在和未来。”
武修文闭上眼,把脸埋在她肩头。
海风吹过来,带着她头发上淡淡的香味。远处有海浪拍岸的声音,一阵一阵,像是在为他们伴奏。
这一刻,武修文忽然明白了:真相很重要,但眼前这个人更重要。父母的恩怨是他们的,而他的人生是自己的。他不能被困在过去的阴影里,他得往前走。
为了自己,也为了这个愿意陪他往前走的人。
夜深了,武修文回到自己宿舍。
他没有开灯,就着窗外的月光,从抽屉最底层翻出那张老照片。照片上的两个年轻人笑得那么灿烂,那么亲密,任谁都想不到他们后来会成为仇人。
武修文看着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母亲的声音带着睡意:“修文?这么晚了,怎么了?”
“妈。”武修文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想问您一件事。”
“什么事?”
“关于叶水洪,关于爸,还有……关于您年轻时候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长长的沉默,沉默到武修文以为电话已经挂断了。
然后,他听见母亲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藏着一个时代,一段青春,和一场无人知晓的风暴。
窗外,海还在那里。
夜还很长。
而真相,终于要浮出水面了。
……
周一清晨,武修文刚走进办公室,就看见自己桌上放着一封没有邮戳的信。信封是普通的白色信封,上面用打印字体写着“武修文老师亲启”。
他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是一份复印的旧文件:三十多年前县教育局的处分决定。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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