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把手机塞回裤兜,指尖还残留着屏幕熄灭时的微凉。雕花木门在他身后合上,那股雪茄味淡了,只剩下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他抬手摸了摸袖口,“暴富”两个字硌着指腹,挺结实。这T恤是系统第一次签到送的纪念品,当时他还蹲在出租屋啃泡面,下一秒账户多了九位数,吓得差点把火腿肠掉进汤里。
现在他站在这儿,连呼吸都比以前稳。
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敲地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踩着节拍走来的。门口那个穿黑职业装的女人还在,手里平板没放下,眼神也没挪开。她开口:“陈砚先生,有人想见您。”
“谁?”他问。
女人没答,只把平板转过来。屏幕上是一张设计稿——黑色礼服,肩部一道金色斜纹,线条利落得像刀切过布料。最扎眼的是,那斜纹走向,跟红毯上那条被丝带缝住的裂口几乎一模一样。
他眯了下眼。
不是复制,是提炼。有人把他三分钟应急的手法,当成了可量产的设计语言。
“Doris。”女人说,“国际高定时装周常客,她看了你今晚的操作。”
陈砚没接话。他见过这个名字,在某次签到时系统提示音里蹦出来过一句:“检测到Doris在场,时尚敏感度经验值+5%”。当时他正站在拍卖会后台,压根没注意角落里有个戴墨镜的女人多看了他两秒。
现在她找上门了。
“她想买下那条裙子的设计图。”女人补充。
“我没有设计图。”陈砚笑了下,“那是现场拆了根丝带、用了半块手帕,临时打的补丁。你要图纸,我拿不出来。”
女人点头,像是早料到这回答。“她说,如果你不愿意卖,可以聊聊。”
“聊什么?”
“衣服和人,谁该听谁的。”
陈砚沉默两秒,伸手推开旁边一扇侧门。里面是空会议室,长桌擦得反光,墙上挂幅抽象画,颜色乱得像被打翻的颜料桶。他拉开椅子坐下,从西装内袋掏出手机,锁屏上热搜还在跳:#暴富T恤男身份曝光# 第一,#Doris关注红毯救场事件# 第七。
他点开后者。
一条刚发的推文,只有图,没有字。画面是慢动作回放:他单膝跪地,手指捏着金色丝带穿过裙摆裂缝,动作干脆,像拧螺丝。镜头拉近,能看到他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星空表反射出一点冷光,还有袖口那对“暴富”袖扣,在灯光下一闪。
推文下面评论炸了:
“Doris居然转发了?她上次为谁停下鼠标还是十年前看川久保玲的秀。”
“这不是欣赏,是警报。她闻到威胁了。”
“草根打法撞上精英体系,这波对线要爆。”
“建议改名叫《暴富与高定》。”
陈砚关掉页面,拨通平板上留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
“我是陈砚。”他说。
对面是个女声,语调平,不带情绪:“Doris。我想买你那条裙子的设计图,价格不是问题。”
“我没图纸。”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那是应急处理,不是设计。”
“那你当时是怎么判断裂缝承重点的?”她问。
“就像修车前先听声音。”他说,“我看了一眼,就知道哪儿吃力最大,丝带往哪绕能分摊压力。”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你不是学服装的。”她说。
“我不是。”
“但你懂结构。”
“生活教的。以前送外卖,箱子摔过,知道怎么用胶带缠最牢。”
又是一段沉默。这次更久。
然后她开口:“明天下午三点,市中心艺术会所B区三楼,‘织间’茶室。我们可以谈谈,衣服和人之间的关系。”
“行。”他说,“但我得提醒你,我不带图纸。”
“我不指望你带。”她说,“我只想看看,一个不懂规则的人,是怎么让规则失效的。”
电话挂断。
陈砚把手机放桌上,盯着那幅抽象画看了会儿。画得乱,但能看出几道斜线贯穿全局,像某种应力分布图。他忽然觉得有点意思——这地方,好像专门等他来签到过似的。
但他没按视网膜上的金色按钮。系统这会儿安静得很,没提示,没奖励,也没骚话。
他知道为什么。
这一波,不是系统给的,是他自己打出来的。
他起身,走出会议室,走廊已空,那女人不见了。水晶廊外,城市灯火铺成一片星海,像谁撒了一把碎钻。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输入几个词:
**布料应力**
**行动自由**
**人穿衣服,还是衣服穿人**
输完,删掉最后一个问号,改成**。
不是疑问,是陈述。
他合上手机,走向电梯。外面等着他的车还没走,司机穿着笔挺制服,见他出来立刻开门。他坐进后座,靠在椅背上,闭眼片刻。
脑子里闪过母亲的脸。当年她在医院走廊跪着求医生缓几天缴费,他站在角落,攥着手里最后一张五十块,心想:要是有钱,是不是就能让人站起来?
现在他有钱了,不止一次买下整层病房,也不止一次让曾经羞辱他的人低头。但他发现,钱能买来尊重,买不来认可。尤其是那种来自真正懂行的人的认可。
比如Doris。
他知道她是谁。全球三十岁以下设计师影响力榜单第一,连续七年压轴巴黎高定周,有次直接把模特身上的衣服剪烂,说:“这才是真实的身体。”当场轰动。
她不是来捧场的。
她是来验货的。
车启动,窗外光影流动。他睁开眼,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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